王桐花侧耳凝神,听远处的响动。
阿祝不安地靠着她。他化作人类的模样,穿上王桐花之前剥人家的衣裳。
小灰警惕地竖起耳朵,护在二人身侧。
王桐花冲他们露出一个笑,道:“放心,他们没追上。”
阿祝这才松口气,将怀里的柴摆放好,拿出火镰打火。
小灰也放松下来,趴在王桐花腿上,尾巴慢悠悠地摇晃,扫起尘土。
王桐花隐约感觉战火越来越旺,一路上她常遇到逃难的人群。她没有上前与之攀谈,只在远处望着,确认蚂蚁一样的队列里没有她熟悉的人。
好像到处都在打仗。战火将人们四处驱赶,他们匆匆卷了包袱,裹了细软,离开扎根多年的故乡。
王桐花对战争没有实感,她的家在战争之前就被毁了。她想回潦城看看陈老板,但白发男人的追兵咬得很紧,让她无法回头。
王桐花对那个讨厌的男人很是恼火。他马车的铃铛声几乎成了夜夜缠她的梦魇,听到这个声音,她就得立马醒来,继续逃跑。
阿祝生好火,把宽松的衣襟拢紧。三月春寒料峭,化作人类的阿祝受不住夜风。
阿祝倚在王桐花身上,他习惯向王桐花索取温暖。如果可以,他想离王桐花近些、更近些。
“可以摸摸我吗,桐花?”阿祝小声嘟囔,于是王桐花抚摸阿祝绸缎一样柔顺光滑的长发。
“不是头,是手。摸摸我的手吧。”阿祝祈求,王桐花便握住阿祝的手掌。
阿祝满意了,他将手指从王桐花指缝间钻出,与王桐花十指紧扣。
他想渗进王桐花的皮肤,融入王桐花的骨血,流进王桐花的胃,触摸王桐花的心脏。
他好想与王桐花更亲近些呀。如果桐花能吃掉他就好了。
阿祝迷恋地注视着王桐花的眼睛。她眼眸中映出的火光比真实的火更美丽。他爱着王桐花眼里的世界。
世间万物于阿祝而言平平无奇,但只要与王桐花有关系,就全然不同。
自黑湖中诞生的妖异不理解什么叫做正常,他一直注视着王桐花,他一直思考着王桐花,王桐花就是这只怪物的全部。
阿祝执起王桐花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苍白冰冷的脸上,听她生命的声音。
有桐花在,阿祝的世界就不是静寂的。
王桐花揽住小灰,和阿祝互相倚靠。她晓得阿祝不需要睡觉,便对他说:“铃铛声响了,就叫醒我……”
阿祝柔声应道:“好。你睡罢。”
又是一阵寒风,吹得阿祝打颤。
风中零星带着些微铃铛的响声,不待阿祝叫醒王桐花,微弱的响声悄然逝去。正要出声的阿祝咽下话语,安静地守着他的全世界。
铃铛的主人愤怒地将符咒撕成碎片。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的胸脯总算是停下剧烈的起伏。
“莫忘,将碎片烧了。”
“是,大人。”
少男将碎片收集起来,恭顺地弯腰退出车厢。
国师斜睨跪坐的少女,语气漠然:“莫失,若我让你领十人追捕阿祝,你能否取其性命?”
莫失行礼领命:“必不负大人所托。”
白发男人从胸襟中掏出一沓符纸,和一只小巧的金铃,掷到莫失身前:“别让我失望。”
莫失将身子俯得更深,几乎完全贴在地面上,回话的声音依旧平静。
白发男人转头看向车窗外。皇帝急召他回宫,他不得不从。
明明只差一点,他就能追上了!
男人不耐地用手指敲着车窗,心绪烦乱。余光瞥到莫失还跪在地上,挥手示意她起身,莫失这才正坐,将符纸和金铃收到怀里。
见到对自己如此恭敬的莫失,白发男人的心情好了些。但一想到自己回丰都,又得曲意讨好那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他的心情又变得不是那么美妙。
男人鼻尖翕动,闻到刺鼻的火烟味。他顿时一阵头大,让莫失出去处理。
莫失抄着符纸金铃,寻到在不远处烧纸的莫忘。
“烟味熏到国师大人了。”
拨弄火堆的少男茫然地抬头:“还不够远吗?再远的话……”
莫失明白莫忘的意思。昆国已经打到附近了。
莫失没再说什么,蹲下身掏出两把小扇,递给莫忘一把,将烟扇到另一个方向。
莫忘接过扇子,压低声音:“国师要你去追阿祝吗?”
莫失点点头。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国师怎么——”莫忘的声调控制不住地拔高,触碰到莫失警告的眼神,他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但他还是嗫嚅着说完剩下的话,“国师大人不能丢下你。”
“莫忘,慎言。”莫失严厉地说道,紧接着,她语气稍微和缓了些,补充道,“国师大人让我领十人,足够了。”
莫忘垂下脑袋,将眼泪憋回去,带着哭腔:“你不要有事。”
半晌,久到莫忘以为莫失不会回话了,对面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国师大人的安排从来不会有错。”
莫失的声音被国师听到耳朵里。白发男人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撤去咒术。
男人靠在锦绣腰枕上,修长的手指敲窗棂的节奏快活了些,他起了兴致,就着拍子低声哼唱歌谣。
“正月枯梅雪中败,二月桃夭羞血腮,三月桐花独自开。
“四月海棠凝红妆,五月榴花结婴胎,六月荷花照影哀。
“七月兰香随风散,八月桂魂土里埋,九月菊骸坟前栽。
“十月芙蓉凋零久,冬月茶花烧不尽,腊月雪下重新来。”
夜风携着男人的歌声,卷走纷飞的纸屑,穿过一片狼藉的茅草房的门窗,路过被马蹄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田地,吹过死人圆睁着的眼睛上的睫毛,落在骑兵锋利的枪尖,被一个突兀的枪花搅得粉碎。
马背上全副武装的中年男人将目光投向安逸的城市。
这便是潦城。给予他难忘耻辱的汉人就在里面。
听说他被抄了家,下了狱,还没死。
得亏他来得快啊。皆戈莫古畅快地想到。得亏他在开春前就动身潜入,才能在娄也殒命前赶到!
他要给予娄也最难忘的死亡。他亲手。
一声令下,草原最骄傲的儿郎们向潦城奔袭。他们是最好的猎手,懂得该在何时沉默,何时听令,何时凶性大发。
平心而论,潦城并非毫无准备。城中的人们加固了城墙,增设了守卫。
在骑兵靠近的时候,曾差点发现王桐花的守卫发现了这支沉默的凶兵。
他立马尽职尽责地发出警告,将城中的人们惊醒。即便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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