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家怎么被围起来了?”
“说是那老娄将军密谋造反呢!”
“啊?怎么会?娄将军不是忠臣良将吗?”
“嗐,谁晓得皮囊下是副啥心肠!尹翰林领了官家御令的,还能有假?”
“娄家平日挺和善的,居然包藏这样的祸心吗?”
“所以说啊,你这双眼睛,欠火候!”
王桐花和娄允礼混在人群里,听到路人的对话,王桐花瞥了眼娄允礼的脸色,只看见一个绷紧的下巴。
街上的卫兵越来越多,他们大声叫嚷着:“娄竞跑了!娄竞跑了!通报者有赏!”
娄允礼略低下头,脚步未乱。王桐花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理会几欲冲破胸腔的心脏。
“你在吼什么?!打草惊蛇的道理,你不明白?!”
“啊,我、我是做错了?对不住,大人,小人不曾读过什么书……”
街上有人认出了娄允礼。但是他们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用自己的身躯遮蔽住搜寻者的目光。
娄允礼和王桐花就在城民们沉默的护送中离开混乱的中心,向僻静处遁逃。
娄允礼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看见陈艳芳的饭店被围起来的时候,娄允礼的嘴唇猛地颤抖几下。王桐花以为她要说话了,可是娄允礼依旧沉默着,似乎这种沉默能将所有暴烈的情绪溺毙,似乎只要娄允礼一开口,她就无法再坚持下去。
王桐花便也跟着沉默。
王桐花意识到什么朝城门看去,城门还没关,只是把守的人变多了,并在门外设了遮挡。
于是王桐花扯扯娄允礼的衣袖,示意她朝自己指的方向看去:今日在街上发疯的马被栓在街边的廊柱上。许是因为尹翰林一行人没来得及顾上这匹计划外的疯马。
那匹马见了娄允礼,打了个响鼻,竟然颇为亲近娄允礼。
娄允礼明白了王桐花的意思。
“你骑马,我吸引守卫的注意力。”
娄允礼摇摇头,她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不必。这匹好马载我二人一程绰绰有余。”
娄允礼解开绳结,利落地上马,让王桐花坐在前面。
没有多言。无需多言。
娄允礼轻夹马腹,马儿撒蹄狂奔,起步速度快得惊人,它还在加速,越来越快——
“何故在城中纵马!”
“速速下马!”
“这是今早上那匹疯马,上面的人是——”
王桐花坐在前面,看得清楚,守卫们拿武器的动作慢吞吞的,上前的脚步也很迟疑。
“半人高的拒马,她们过不去,守住边上就好!”
王桐花没想到碰见的是熟人。虽说在潦城五年,要找出一个生人也不容易,但这位是王桐花进城来认识的第二个人。
孙巡检。
疾风撩起王桐花散落的碎发,在危急关头,王桐花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无巧不成书”。
身后人轻抖缰绳,马儿一跃而起,优雅地越过阻挡。
王桐花将手中的衣袍抛出,落在守卫的头脸上。
于是守卫们忙乱地扯烦人的衣裳,怎么都扯落不开,守卫们越扯越急,越急越扯不开。
此番情景将尹翰林的随从看得光火不已。他怒斥:“装什么!”
说着,他伸手把离他最近的守卫头上轻飘飘的衣服揪起,将其摔在地上。
守卫被他一弄,晕头转向地跌倒,半天爬不起来。
随从眼看着娄允礼越跑越远,又急又气。他把气撒在跌倒的守卫身上,狠狠踹了他一脚。
守卫滚远,哎哟哎哟地叫唤。其他守卫也哎哟哎哟的叫唤,边叫唤边伸手在空中乱摸。
谁承想随从是个身子骨弱的,竟然被看不见的守卫们摸倒在地。
随从躺在地上,被守卫们藏着劲儿的拳头伺候得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了。
孙巡检咳嗽两声,被衣服罩住的睁眼瞎们一下子聪明起来,掀开了盖头。被踹一脚的守卫慢悠悠爬起来,整整衣衫。
“你,你们——且等着吧!”随从愤愤地说道,忍着疼起身,一溜烟跑走。
孙巡检向城门外望去,骑着马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但路的尽头遥遥出现一架金色的马车,四边挂着白色的纱帐,向潦城驶来。
马车越来越近,传来叮当脆响,原来马车四角各缀一串铜铃,好不动听。
王桐花也听见了铃铛的响声。不知为何,这声音让她很是恶心,好像有人在扯她的心脏,摸她的肠子。
王桐花朝声音源头看去,正巧一阵风吹起马车的白纱。王桐花过人的目力使马车内的白发年轻男人暴露无遗。
他似是疲惫极了,闭着眼睛,皱着眉毛。王桐花一见他,就觉得这人说不出的可恶。
马儿跑得极快,一眼的功夫,金色马车就被它远远甩开。
“允礼,去我家吧。你先歇息一夜,其余事明日再说。”
王桐花说道,允礼是值得信任的。王桐花认为可以向她介绍阿祝和小灰。阿祝和小灰是她的家人,允礼是她最好的朋友。
娄允礼点点头,点完头才想起来王桐花坐在前面看不见,便开口说一个“好”字。
王桐花接过缰绳,踏上熟悉的回家路。
但愈走,她愈不安。
路上有车辙的痕迹。
王桐花脑子一空,慢一拍想到那辆奇异的金色马车。
她不觉更快地驾马,娄允礼从身后包裹住她的手,让王桐花冷静些。
王桐花深呼吸,放缓心情。她得稳重些,娄允礼现在比她更不安、更痛苦。
所以,即便王桐花闻到呛人的烟雾,看见冲天的火光,她的手也是稳的。
二人下马,心中居然都有一瞬间觉得好笑。她们在同一天失去栖身之所。
“抱歉,允礼,没地方招待你了。你、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要去看看。”说到最后,王桐花的声音打着颤。
她安慰自己:阿祝变成人了,他是很聪明的,下雨晓得回家,会做算数,会编花环,还会装点秋千;小灰是成熟机敏的母狼,捕猎不在话下,她遇到危险肯定知道跑。
纵使王桐花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这些话,她依然觉得窒息。
她知道、她知道,可是,万一呢?万一阿祝和小灰出了什么事,她一定要——
一定要让伤害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我和你去。”
娄允礼拴好马,追上王桐花。
二人无言,一路奔跑。
心中有了预想,看见家在火中燃烧的样子时,王桐花比她自己想象得平静。
秋千被推倒,栅栏成了火圈,平整的土地被挖掘得乱七八糟。
支撑房屋的立柱在火中扭曲变形,王桐花钻研许久才做好的门被卸下踩烂。门板的残骸和未揭下的桃符陷进泥泞。那桃符是陈老板给她的,王桐花央求许久老板才亲自提笔写的。
王桐花没做完的木刻也在泥巴里。她本来要送给朋友们的。还有她的衣服,除夕买的面具,新做的还没放过的风筝,娄允礼送她的木剑,张知意送她的画,张闻弦送她的棋,厨具,纸笔,精心鞣制的皮毛,一切她没随身携带的东西,都被粗暴地翻出来,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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