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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进退由心

小说:

朕的文武百官全是同学(群穿)

作者:

君子粽

分类:

古典言情

摄政王发难的时候,早朝已经站了大半个时辰。

兵部侍郎在殿中念了好一阵折子,核心意思就一个:北境要增兵五万,军饷一年八十万两。

数字太大,念到最后他自己都底气不足,声音越压越低。

满殿老臣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掰着指头算国库还有多少银子。

妣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她搁下杯子时杯底磕在龙案上,脆响在大殿里弹了个来回。

“北境现有驻军三万,再加五万就是八万。北境三郡人口不过四十万,八万张嘴一年吃掉八十万两。这笔账谁算的?”

兵部侍郎的喉结动了动,目光往摄政王那边飘。

摄政王坐在左首,两只手搭在扶手上,不动如山。

“陛下久居深宫,不知边关苦处。朔狄今年犯边七次,三万驻军疲于应付,五万增兵是底线,不是上限。”

妣夏从龙案上拿起一本折子翻开。

这份折子是昨天夜里沈砚托李墨带进来的,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月十五,朔狄骚扰云中镇,劫掠边民十七户。三月越过边境,只停了一天就自行退去。五月六月各一次小规模冲突。七次里头三次没有人员伤亡,剩下四次全是小股骑兵骚扰。”她把折子搁下。

“对付这种级别的骚扰,需要增兵五万?户部去年拨给北境的军饷,按三万人算人均是关内驻军的两倍。连骚扰都防不住,到底是兵不够,还是银子被人吃了?”

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老臣同时低下头,不敢往摄政王那边看。

“臣有话说。”文官队列里站出一个人。

青袍,身量清瘦,手里捏着一本账册。

沈砚抬起眼看她,目光很平,像上台前已经把要说的话在心里默了三遍。

“北境去年实际军饷支出是九十三万两,但账面上写的是一百二十万两。差了二十七万两,没有入库记录,也没有结转凭证。”

“敢问王爷,这笔钱去了哪里?”

摄政王盯着沈砚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很沉,压在一个年轻人肩上,换了别人腿早软了。

但沈砚就那么站着,手里账册纹丝不动。

摄政王忽然笑了一声:“年纪轻轻,账算得利索。不过你算的是去年的账。”

“账可以跨年,但每一笔支出都该有去向。二十七万两不是小数目,没有记录就是漏洞。”

沈砚把账册合上,语气平平的。

妣夏从龙椅上站起来。

玄色朝服的袍角从龙案边扫过,她站直了身子看向武将队列最前排。

“卫少将军,你父亲在北境打了二十年仗,你从小在北境长大。你告诉摄政王,朔狄最怕什么。”

卫青阳大步出列。

他穿玄色朝服,腰刀挂在身侧,抱拳行礼时动作干脆利落。

“朔狄骑兵厉害,但不善攻城。对付朔狄关键在固守隘口、修筑工事,不是一味往边关堆人。”

“那为什么还要增兵五万?”

“因为有人想借增兵的名义调兵。”卫青阳转过身,面朝摄政王,满殿文武的目光全扎在他身上,他没躲也没顿。

“上个月北境换防老兵一共四千七百人,没有回原籍,全被编进了城西大营。城西大营原有兵力一万,现在已经胀到两万五。这些调动全都没有兵部批文。”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纸双手呈上。

妣夏接过来展开,何妙妙的字又小又密,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原属部队和调防日期,边角画了两个惊叹号。

她把名单搁在龙案上。

“城西大营的调兵记录,明天之前送到御前。户部三天内查清二十七万两的去向。增兵的事,容后再议。”

摄政王站起来对她弯了弯腰,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些。

太后也放下茶盏起身,走之前看了妣夏一眼。

那目光说不上恼怒,也谈不上警惕,更像是头一回认真打量一个以前没放在眼里的人。

散朝后妣夏沿着回廊往回走,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进寝殿的。

门一关,她靠在门板上闭了会儿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谢瑾言已经在桌边坐着了。

他面前搁了一碗冰酿,还冒着凉气,竹青色薄衫的袖口卷到肘弯。

妣夏走过去端起碗灌了半碗,豆子煮得烂,甜度刚好。

“沈砚那笔账漂亮。”谢瑾言把一把新折扇搁在桌上推过来,扇面素白,题了四个字:进退由心。

“不过你在朝堂上放名单的动作太轻了,太后看出来了。”

“看出来又怎样。”

“她在查你和卫青阳的关系。”

“让她查,我是傀儡的时候摄政王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我有太傅有户部主事有少将军。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谢瑾言低头转了转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今天让卫青阳说固守隘口,这话是你教的还是他自己想的。”

“他自己想的,他这个身体从小在北境长大,那些隘口的名字能倒着背。”

谢瑾言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停,“今天不需要我开口。沈砚堵账目,卫青阳翻换防,两刀够了。再说我开口就得骂你,大热天的,不想骂人。”

他站起来往书架那边走,走到一半侧过头,“对了,你明天去不去国子监?何妙妙说煮了新的绿豆汤,放话你再不去她就自己喝光。”

妣夏拿扇子摇了摇,“去。”

傍晚她换了件杏色常服,从侧门出去。

路过西市时芝麻烧饼摊还没收,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认得她了,远远就笑着招呼。

妣夏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用油纸裹了揣在怀里,沿着青石板路拐进国子监后巷。

何妙妙那间矮房门大敞着。

她正趴在桌上抄公文,后背湿了一小片,头发用根筷子胡乱绾着,几缕碎发黏在脖子上。

“绿豆汤在桌上。”何妙妙头也不抬,毛笔刷刷地走,“放凉了,赶紧喝。”

妣夏在矮凳上坐下,掀开陶罐盖子倒了一碗。

汤是凉的,绿豆煮得都化了,沙沙地挂在碗壁上。

何妙妙把毛笔一搁,从抽屉里摸出针线,又把她那个布袋拿过去翻了个面。

“上次锁边锁歪了,我再缝一遍。你别动,就坐那儿喝。”她低着头穿针引线,针尖在布面上走得很细密,嘴里开始念叨。

“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太后又不让你好好吃饭?上回你说天热没胃口,我今天多搁了点冰糖,你尝尝。”

妣夏端着碗又喝了一口,甜味确实比上回重了些。

“你和卫青阳最近老往这儿跑,一个送烧饼一个送消暑茶,我桌上都快堆不下了。”何妙妙咬断线头,把布袋翻过来看了看,针脚比上回密了许多,袋口还加了一圈细细的滚边。

“你那个消暑药的瓶子棱角太利,上次差点把布袋磨破,我把袋口加厚了两层。”

妣夏把布袋接过来套在手指上翻了个面,看了好一会儿。

粗麻布洗过两水已经软了,针脚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拉得很紧。

“手艺有进步了啊。”

“那是,我练了半个月。”何妙妙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和她手上这个一模一样,只是袋口穿的绳子颜色不同。

一个是灰色麻绳,一个是红白色条编的绳。“那个是卫青阳的,这个是你的。他上次给我送烧饼,我说给他也缝一个,省得他每次给你送东西都用手攥着。”

巷口传来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卫青阳推门进来,靛蓝短褐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额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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