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下意识道。
“确实是交了那块肉和那些钱啊,可后来黄先生让书童带话,说是那只是引荐之礼,真正的束脩还需另备,这是读书人的规矩,一两银子是起码的。
我想着,人家是秀才老爷,懂得多,规矩大,兴许……兴许就是这样的?”
“根本不是这样!”张大牛霍地站了起来,小脸因为气愤而微微发红。
他虽然没有读过书,但之前怕被黄先生骗,特意去打听过,根本没有这样含糊其辞的规矩。
“爹,您被他骗了!”
张大牛语气肯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束脩就是拜师礼,哪有分两次收的?
送肉送钱,那就是束脩了!
他这是看您不懂,变着法子多要钱!
一两银子……他可真敢开口!
书肆里一套普通的文房四宝才二两,他一个人就要收一两束脩?
这哪是教书,分明是……”
他咬着嘴唇,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黄秀才根本不是诚心教学,而是把他们家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榨取油水的冤大头!
张林如遭雷击,呆坐在那里,脸上血色褪去,慢慢变得苍白。
他回想着当日黄秀才那慢条斯理,拿腔拿调的模样,又想着书童那鄙夷又贪婪的眼神,再结合儿子这斩钉截铁的话语……
怒火和后知后觉的羞愤猛地窜上心头!
是啊,他一个地里刨食的汉子,哪里懂得那些文绉绉的“规矩”?
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还感恩戴德,以为遇到了好先生,差点把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全送上去!
“混账东西!”
张林猛地一拳砸在床板上,震得那堆铜钱哗啦作响。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我……我还当他是个有学问的体面人!没想到……没想到是个黑了心肝的!差点……差点就……”
他想到自己这些天在运河淤泥里拼死拼活,龙舟赛上也拼命划桨,就是为了能让大牛读书。
原来都是为了填这样一个无底洞,心口就像被钝刀子割着一样疼。
“爹,您别气,现在知道也不晚。”
张大牛见父亲气成这样,连忙又坐下来,拉住父亲的胳膊。
“咱们不去他那儿了,正好!那一两银子,咱们省下了!这钱,够我攒好久工钱了!”
张林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着儿子清澈坚定的眼睛,那股被欺骗的愤怒渐渐转化为一种庆幸,还有一种对儿子超出年龄的懂事的欣慰,更掺杂着深深的自责。
“是爹没用,爹没见识,差点误了你。”张林声音低哑,带着悔意。
“爹,您别这么说。”张大牛摇摇头,“您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现在咱们知道路了,靠自己,更踏实。
“书肆的考试,我一定会努力,就算一次不行,我就多学,下次再去,咱们不急,慢慢来。”
儿子的懂事像一汪清泉,浇灭了张林心头的怒火,也涤净了那份焦躁。
他看着床板上那八百多文钱,忽然觉得它们不再那么刺眼,反而成了他们父子重新开始依靠自己的本钱。
“好!”
张林再次重重说道,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豁出去的决心和信任。
“爹信你!咱们不去求那黑心的黄秀才了!你就去书肆考试,凭自己的本事挣前程!爹帮你一起攒钱!”
张林小心翼翼地将铜钱重新收进钱袋。
张林小心刚将钱袋贴身放好,棚屋外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哥!大牛!在不在?李大夫让来喊你们,都去回春堂,喝雄黄酒!”
门一打开,发现是张大景,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石头。
张林忙应了一声,收拾心情,带着大牛出了门。
张大景见他们父子神色,拍了拍张林的肩,没多问,只说。
“走走走,李大夫备了好酒,还有下酒菜,说是过节,大伙儿一起热闹热闹,去去晦气。”
一行人回到回春堂时,后院已是一派热闹。
李大夫将一张大方桌搬到了院子中央,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下酒菜。
盐水毛豆、凉拌黄瓜、小碟猪肉,还有一大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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