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牛也接过一小碗酒,捧在手里,却没有立刻喝。
他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有些飘忽,显然还想着书肆考试和家里钱粮的事,与周围的喜庆热闹有些格格不入。
酒碗端了半晌,才低头抿了一小口,辛辣的味道让他咳嗽了一声,连忙放下。
林禾自己也喝了一口。
酒味醇厚,但雄黄和药材的气味对她来说过于浓烈,并不喜欢。
她浅尝辄止,便将酒碗放下,趁着众人说笑劝酒,悄悄退到一边,半躺回她那把熟悉的竹摇椅上,轻轻摇晃着。
张大牛踌躇的身影慢慢挪到了摇椅旁。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几乎没怎么动的酒碗,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欲言又止。
林禾察觉到了,微微侧过头,目光平和地看向他。
“大牛,今天有心事?”
大牛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沿,终于鼓起勇气,低声问道。
“林奶奶,我……我想问问您,过两天,我想去墨香斋书肆试试他们招伙计的考试。
我认得一些字,也会算点简单的账,可我心里……没什么底。
书肆那种地方,来往的都是读书人,我怕自己不行,到时候丢脸。”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有对未知的畏惧,也有怕辜负父亲期望的压力。
林禾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大牛紧抿的嘴唇和眼中闪烁的不安与渴望,心中了然。
她轻轻摇着蒲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大牛耳中。
“大牛,你能想到靠自己去书肆谋条路,而不是一味等着家里或埋怨,这本身,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大牛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林禾。
多少人以要专心考学为由,吸着家里人的血却毫无愧疚之心。
十年二十年如一日地考着,最后哪怕是明知自己考不上,还不愿承认。
“你觉得去书肆,在读书人待的地方干活,心里发怵,这很正常。
但你要知道,读书科举,考的不仅仅是纸上的文章,更是这里。”
林禾用蒲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心性、见识、遇事的担当,你爹为了给你凑钱,甘愿下最苦的力。
你为了不让他为难,宁愿自己先去谋生攒钱。
这份体谅和担当,是多少死读书的人都没有的,这便是行路。”
林禾顿了顿,目光温和而坚定。
“书肆是个好地方,在那里,你不仅能继续认字,还能看到各式各样的人,听到各式各样的谈吐,见识真正做学问的人是如何待人接物,也能看到世间百态。
这比关在屋子里,只跟着一个心思不正的先生念死书,要有用得多,考试你只管去,不必怕丢脸。
你认得的字,是你自己一笔一画跟着我学的,这些实实在在的本事,就是你的底气。
考过了,是天道酬勤,万一这次没考过,也知道差在哪里,下次再来便是,你的年纪还小,路长着呢!”
林禾没有提钱的事,更没有流露出丝毫可以轻易资助他的意思。
她深知,对于大牛这样有志气又敏感的孩子,轻易得来的帮助,反而可能折损了他自己挣前程的那股心劲和韧性。
读书科举是条漫漫长路,需要的不只是银钱,更是坚韧不拔的心志和于逆境中自寻出路的能力。
眼下这份靠自己双手去争取的磨练,对他而言,远比直接得到一套文房四宝更为珍贵。
大牛听着林禾的话,眼中的迷茫和畏缩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坚定。
是啊,他怕什么?
他有手有脚,认得字,会算账,不怕吃苦。
林奶奶说得对,去试试,最坏也不过是知道哪里不足。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轻,却彻底没了之前的犹豫。
“我明白了,林奶奶,我一定会好好准备,认真去考!”
“嗯,去吧,把酒给你李爷爷添上,也去和他们说说话。”
林禾微笑颔首。
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
大牛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脚步轻快了些,转身走向热闹的酒桌。
林禾重新靠回摇椅,望着少年挺直了些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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