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上,虞姬倏然睁开双眼。
夜色如墨,却掩不住方才那逼近脖颈的森然杀意。方才那人靠近时,她便闻到了那人身上的幽香,她屏住呼吸,将手探向锦衾下的短刀,那股冷冽的剑气却被另一股沉稳的力道悄然制止。
此刻,屋内只余她急促的心跳,以及……一缕残存的、熟悉而危险的幽香。
那股香气,她白日里曾在一人身上嗅到过。
是吕雉!是吕雉要杀她!
虞姬的指尖深深陷入锦衾之中。原来白日里她送药膏是假,试探是真。
好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绝的女子。
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在黑暗中渐渐凝聚,变得清亮而沉静。
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这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项王府邸,她终于与失散了十余年的哥哥虞子期重逢。纵然长夜未尽,杀机潜伏,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一个人。
那日虞子期执勤时,便听闻身边的将士说大王抱回来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子,据说此女容颜绝色,而且身携异香,咱们大王真是艳福不浅,坐享齐人之福……
虞子期脚步猛地一顿,周遭将士的调笑议论声瞬间褪去,只余“身携异香”这几个字冲入他的耳膜。
十几年前的血色黄昏,秦军铁蹄踏破郢都故地,烈火焚烧着昔日的楚国宫阙与家园。父母将他和年仅六岁的小妹藏入枯井,转身迎向潮水般的敌人。枯井幽暗逼仄,他紧紧捂着妹妹的嘴,可那属于小妹独有的、仿佛初生兰芷的奇异幽香,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记忆里,成为绝望中唯一的慰藉,也成为此后无数日夜最刺骨的牵挂。
他带着妹妹从枯井中爬出时,看到的却是倒在血泊中的父母,他草草将父母埋葬后,便带着妹妹一路逃亡,却于流民之中与妹妹走散。这些年,他从未放弃寻找妹妹的踪迹。后来,他听闻楚国名将项燕之后项梁的反秦大军逐渐壮大,便投奔了楚军,在楚军中从最底层的步卒一路搏杀,凭借军功一路升至“骑都尉”。这些年一直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生死徘徊的日子,支撑他的除了复仇灭秦之外,便是寻找失散多年的小妹。
虞子期蓦然转身,追上那说话的士卒,抓住对方手臂,力道大到失控,“可知那女子现在何处?”
士卒被他抓得吃痛,见他神色骇人,慌忙道:“听、听说是直接送进了大王府邸,由军中医官亲自诊治……”
虞子期松开手,掌心一片湿冷。项羽的府邸,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他强行按捺住翻涌的心潮,借巡查之便,不动声色地靠近项王府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进出之人,直到一个老医官从项府走出,从他身边经过时,浓重的血腥与药味之下,似乎真的纠缠着一缕极淡的、却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熟悉清幽。
那香气,穿越十余载光阴,穿透尸山血海与无尽长夜,精准无误地唤醒了他血脉深处的记忆。不会错!纵然混杂了血腥与草药的气息,那带血布帛里的一缕兰芷之息,便是他记忆中的香气!
一股血色轰然冲上头顶,随即又瞬间冰凉。她伤得多重?可有性命之虞?霸王……待她如何?
这日,龙且手持军报,正欲面呈项羽,虞子期上前一步,拦在他身前。
“龙兄,”虞子期的声音沉稳,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这份军报,可否由我代为转呈霸王?”
龙且脚步一顿,审视着眼前这位向来沉默寡言、与自己并无深交的同僚,眉峰微挑:“此乃紧要军务,岂可假手他人?”
虞子期的手按上龙且的臂膀,他压低声线:“实不相瞒,我疑心府中那位重伤的女子……是我失散多年的胞妹。”
龙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目光在虞子期紧绷的面容上仔细逡巡。此人生得俊秀,举止儒雅,确与帐中那昏迷的绝色女子有几分相似之处。他沉吟片刻,终是将手中竹简往虞子期怀中一递:“既如此,你便去吧,莫要耽搁。”
“多谢龙兄。”虞子期接过竹简,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那扇紧闭的门扉走去。
屋内光线昏暗,浓重的药气弥漫。项羽正坐于榻边,一方绢布缓缓擦拭着那柄名震天下的太阿剑,寒光映着他冷峻的侧颜。见来人不是龙且,他眉头微蹙道:“为何是你?龙且何在?”
虞子期躬身,双手奉上竹简:“龙将军临时有紧急军务处置,故托末将代为呈送。”
项羽接过,展开竹简,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军报。
借此间隙,虞子期将视线投向床榻。只见那女子双眸紧闭,墨色长发如云般铺散在枕畔,胸口裹着厚厚的素纱,仍有暗红血色隐约渗出。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即便昏迷不醒,那惊心动魄的容颜也未削减分毫,反而添了几分极致的破碎感。而更让虞子期浑身血液凝固的是,她露在锦被外的那截纤细手腕上,赫然系着一只已经褪色却无比熟悉的红绳结。那是楚地特有的编织手法,是母亲在妹妹周岁时,用浸过香料的丝线亲手编成,寓意平安长佑。他腕上曾有一对,却早已遗失在战火之中。
是她!真的是阿虞!
是与他失散了十余年、以为今生再难寻觅的妹妹!
但他现在不能与她相认,还是等她的伤好一点再说吧。
须臾,项羽阅罢军报,抬首间,虞子期已后退两步,躬身道:“霸王若无其他吩咐,末将告退。”
虞子期退出屋外,反手轻轻合上门扇。廊下的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阖上双眼。与亲人重逢的心跳声仍在胸腔中剧烈鼓动。
……
吕雉回至屋内,合上门扉,正欲卸下这一身夜行衣,一道灼热的气息自身后覆上,坚实的臂膀环住她的腰身,一股熟悉的檀香气息将她全然笼罩,不必回头,她已知来人是谁。
她转身,炽烈的吻已不由分说落下,封缄了她的任何言语。舌尖自她的贝齿间探入,与她的唇舌缠绕在一起,她伸开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他。他将她抵在墙壁上,掌心如铁钳般扣住她的双臂,滚烫的唇舌沿着她的颈侧一路向下,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细腻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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