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连同半间堂屋已经毁坏,屋顶被掀翻,四面墙壁也轰然崩塌,幸好行周躺在堂屋另一侧,除了些许碎石波及,身体没有受到冲击。
林真看了行周一眼,发现他安然无恙,忙不迭地转身走去灶房查看,周遭像是被雷电劈中一般,焦黑一片,也就只剩下那口锅完整。
她凑近一看,锅里已然有一个黑乎乎的丹药成型,隐隐泛着暖黄色的光晕。
丹药是成功炼出来了,可是在肉眼观察不到的四周,灵力充沛得如同一团实体的雾状,萦绕在灶房之内,甚至想撞进林真的身体里,吓得她赶忙随手捡了根木棒,向那团灵力狠狠打散。
灵力霎时散开,向四周流窜,最后融入天地之间。
林真松了一口气,但看着乱糟糟的房子,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骤然变得七上八下。
糟了,灵力波动如此之大,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来查探。
今回实属大意,灶房翻修又需要一笔银钱暂且不提,更麻烦的是,林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草蜢村住下去,她才寻得一个夫君,如今还躺在床上,这跑也跑不掉呀!
邻里听到巨响都出来查看,守在林真院前议论纷纷。
有人探着头往土墙里瞧,“阿真莫不是又在捣鼓什么新菜式,这回还把灶房给炸了。”
“我正午才看到她提着御珍楼的食盒往家里走。”另一把声音笑着应道,“哎哟!还不够她吃的呀。”
更有甚者嘲道,“前几天向修夫子提亲,吓得人家逃难似地跑了,她不会伤心得在家暴饮暴食吧。”
“分明是那修夫子偷走我们阿真的聘礼,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
黄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步伐匆匆地越过众人,站在门前扬声维护道,“阿真自有好男儿上门作婿,用不着你们嚼舌根,你们没事就回自己家去,堵在人家门口做什么,你们能帮上什么忙不成。”
这些人脸上不见担心,嘴上尽是些风凉话,黄瑛也指望不上他们,只望他们嘴上积德。
几人不欢而散,黄瑛转身一边拍门一边喊道,“阿真!阿真,你没事吧!”
“大娘,我没事。”林真灰头土脸地打开院门,一脸无辜地别过身,把崩塌的屋子露了出来,“但灶房塌了。”
“人没事就万事大吉,灶房塌了就塌了,你那灶房闷热,早应该弄个窗了,等你叔回来,让他把门和灶房一起修缮。”
黄瑛放下心来,随着林真进了门,把院门一关,隔绝了外面邻里的探究。
她一边帮林真身上的灰拍打干净,一边往里面瞧了两眼,低声问道,“你那夫君呢?”
“躺着呢。”林真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本想给他弄药的,一下子没控制好分量……”
提起这茬,黄瑛脸上露出几分忧虑,隐晦地问道,“对了,他那么瘦,身体好养活不?”
这人毕竟是她从山上拉来的,活是活下来了,就怕有什么隐疾,害了林真一生。
林真也有几分摸不准,坦言道,“他身子亏空得很,这几年内怕是生不了娃娃,还得养养再看看情况。”
“生娃娃还是小事,两人相伴一生,你总不能做活寡妇。”
黄瑛打着眼色,压下声音指点道,“他如今也醒了吧,你有空验一下他能否站得起来,可不要等成了亲再后悔。”
林真听得云里雾里,点了点头,“他只是身子弱,也不是什么大病,吃了药就可以动了,站起来应该没问题。”
“不是指这个。”黄瑛轻叹,“是那个!”
“哪个?”
“就是夫妻间那档事!”
“嗯?”
林真还没有婚嫁过,不懂也是情理之中。
黄瑛只好附在林真耳朵,嘀咕了好半会,利利索索地将事情挑明。
听着听着,林真那眼神逐渐聚焦,时不时点头认可。
作为一个阉鸡匠,她居然没想到这一茬,大娘说得有理!
临走时,黄瑛用手拍了拍林真的肩膀,再三叮嘱道,“这事可大可小,你一定要寻个时机照大娘说的去做,我去村头找你叔去,让他回来给你修房子。”
林真脸上燥热,她用清水洗了把脸,神情恍惚地走回堂屋,来到行周的侧边,脑子里思索着大娘的话,目光下意识在他的身上从头到尾地流转,像是打量一块几斤几两的肉块。
行周虽然动弹不得,但听力没有问题,刚刚林真在院子里和那经常来的大娘在嘀嘀咕咕,好像提及了什么身子亏空、生娃娃的字眼,回来后林真看他的眼神便变了。
他的额间冒出了热汗,感到全身部位随着林真的目光在不断发烫,尤其是在某一个地方,那股目光分明驻留了许久。
从刚才房子的崩塌到如今被人虎视眈眈,这一切的发生都让行周琢磨不透,相比于他天不怕地不怕地去寻死的狂妄,躺在床上这股无能为力的感觉,首次让他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害怕。
可这女子费劲心思救活自己,明明是良善之辈才对!
在半片废墟之中,林真默不作声地弯腰一把抱起行周,稳稳当当地往卧房走去。
林真的卧房比起堂屋小很多,角落位还专门辟了个地方,用来放一个大澡桶,导致屋内看着相当逼狭,只摆得下寥寥几件家具。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结实的大木床,床上挂着一张棉麻帐子,两边都开了口,直对着后山的树林,与窗外绿荫相衬,倒有几分雅意。
床头侧边是张简陋的桌子,零星摆着梳妆用的梳子、铜镜,再有就是一只显眼的鸡公碗,不过那碗上的公鸡是白色的,里头搁着几颗枣子。
行周靠在床头,僵着脖子,莫名惧怕林真做出让他意想不到的行为。
可下一刻,林真背对着行周,在梳妆台旁坐了下来,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林真嘴里嚼着鸡公碗的枣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黑不溜秋的大丸子放到碗里,拿着瓷羹使劲把丸子压碎,再用水一冲。
一碗黑乎乎的粘稠粥状物体被端到了行周的眼前。
“行…行周,你该喝药了。”
林真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让乱瞟,坐到行周的旁边,支支吾吾道,“堂屋塌了,那里……没个遮掩,我们……这几天怕是要挤在同一间房里。”
这卧房有什么一眼就明了,纵观全屋有且只有一张床,也仅仅摆得下一张床。
挤在同一间房的意思,莫不是挤在同一张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归对女子的名声不好。
何况行周可以死,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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