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行至后院马球场,眼前豁然开阔。
场地以细黄土夯得平整紧实,四周立着低矮木栏,边角处还栽着几株苍劲松柏,既挡风又显规整。
场中虽无多余陈设,却胜在宽敞平坦,正是练马的绝佳去处。
元夕抬手轻轻抚过老马颈间鬃毛,随即站定,压着声音道:“奴才先给公主演示。”
说罢,他一手攥紧缰绳和鬃毛,另一只手扶稳马鞍,左脚踩进马镫,右脚轻轻一蹬地,便跨过马背,轻轻落在马鞍上。
马蹄来回踩动,似是不安焦躁。
他暗暗攥紧缰绳,已然察觉到这马绝非驯良。
离落自是不知,只觉得他上马动作轻盈,看起来很容易的样子。
于是跃跃欲试道:“本公主试试。”
元夕从马上下来,眼中闪过犹豫之色,公主有事,他这个‘马夫’必然会被责罚,届时身份恐怕暴露,然而此时换马已然来不及。
若是真正的马夫,又如何会不知马儿秉性?
离落已带着丝期待走到元夕身边,她特意穿了一身离落的骑马装束,显得英姿飒爽。
她摸摸马鬃,看向元夕:“快教我。”
元夕将扯过缰绳,却并不松手:“请公主和奴才一同持缰。”
离落不置可否,拉着缰绳,左脚踩入马镫。
她还不会借力,不知如何上去。
元夕屈膝半跪,让她踩住自己的膝盖,从下方托住她腰身,略微一举。
离落低低呼了一声,堪堪坐在马鞍上。
感受到身下马儿四蹄不安地刨地踱步,她有些不安地抓紧马鬃。
元夕稳稳控抓缰绳,他本打算在下方牵马,可马儿已愈发焦躁,不得已,他翻身上马,坐于离落后方。
“奴才该死,请公主见谅。”他在她耳边低声道,离落一怔,这声音竟是如此熟悉。
可没等她反应过来,马儿已经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鸣。
离落大叫一声,惊得抱住马头。
她后方元夕一手抱紧她腰身,另一手死死攥住缰绳:“公主莫怕。”
他拥住她,仿佛这天地间,唯有他,是她安心之所,也唯有他,能给她最有力的护持。
耳畔风声呼啸,离落紧紧依靠在元夕怀里。
渐渐的,马儿由疾转慢,马蹄缓缓而驰。
跟随马儿跑了一路的丫鬟们,顾不得抹去泪花,直奔离落而去。
元夕勒紧缰绳,翻身下马,伸手将僵滞中的离落抱下马背。
“请公主责罚。”他单膝跪地,默默收起被缰绳勒出血痕的手掌。
离落看了他一眼,一边惊魂未定,一边隐隐感激他的护持。
她虽然不懂马术,可也能看出,他本可以让她抱紧马颈,由自己双手控缰,省力许多。
可他终究还是单手将她护在身前,只靠一只手牵制烈马,这般做法,需耗上数倍的力气与心神。
“滚!”
最终,离落一甩衣袖,由朱红儿等人搀扶着,登上早已备好的步辇。
步辇抬起,离落回头看去,天高云淡,那‘马夫’仍定在原处,不知在想什么。
离落回到寝殿,总觉得今天那马夫有些奇怪,却说不出所以然。
可能是那人的气质,实在不像个马夫。
倒似个沉稳有度的王爷。
离落摇摇头,罢了,只是尝试一匹温良老马,就把她吓得魂飞魄散,看来她并非骑马的料子。
而元夕回到寝殿,躺在床上静沉沉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掌。
生于王宫,她居然对马术一无所知。
“马夫”令她受惊,她亦并无惩罚。
结合那日裴嵩的表现。
看来,他想的没错。
元夕敛眸:即便再荒谬,那也可能是事实。
两日后入夜,夜色如墨,齐钰一身玄色劲装,携着几封边角焦黑的信笺,悄无声息入了公主府复命。
桑嬷嬷自那日被逐出公主府后,并未远走,反倒回了昭京城郊的一处私宅。
齐钰暗中追踪,竟撞破她正欲点火焚毁一批信件,情急之下,他抢出了其中一部分。
而这侥幸留存的信笺之中,便有人授意,令桑嬷嬷刻意怂恿、撺掇公主苛待质子元夕,必要之时将其杀之。
只是那信件无明显标识。
此刻,桑嬷嬷已被齐钰连夜押解回府,关在刑房之中,只待离落亲自审讯发落。
“保护好她,切不可让人接近,或是给她自尽的空子。”
离落已然意识到,有人要元夕死,借此挑起两国纷争,她必不能让元夕死在公主府。
再者,元夕是未来的复仇者,现在对他留一分余地,日后或许能多一分生机。
何必非要把人得罪死呢?
思及此,她吩咐下去:“带元夕和苏硕来。”
齐钰却道:“公主,苏硕有问题,请允许属下先测试一番。”
苏硕一进公主府书房暖阁,齐钰那审视的眸子便直朝他看过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并未有任何不妥。
他跪过去,刚要行礼,却见齐钰动作骤然一动,紧接着一盏热茶便迎面泼来。
苏硕躲闪不及,登时捂脸痛叫:“你!”
可下一瞬,齐钰不给他反应机会,一把擒住苏硕的脖领,连拖带拽将他拉到净手盆处,反手就将他的脸按进了冷水里。
只待苏硕憋得快要窒息,才稍稍松手,不等他缓过气,又再度按了下去。
直到苏硕浑身脱力、没了挣扎的力气,他才松了手,轻轻一推,便将人推倒在地。
苏硕怒目而视,却发现齐钰一脸了然的神情,在居高临下冷冷道:“扮丑藏拙,居心不良!”
苏硕一愣,暗道糟糕,方才脸被热茶冷水那么一泡,他精心打扮过的“妆容”彻底掉了。
竟是易容的。
离落不禁对齐钰刮目相看,眼神犀利、身手迅捷,真是合格的暗卫。
离落凝看苏硕,这清润端方的长相,却是似曾相识。
“可是……”离落闪过回忆片段,悠然挑眉,“顾太医?”
太医署的顾疏?
他在宫中时,曾为离落诊脉,是医学世家。
顾疏微整衣袍,跪地叩首:“罪臣顾疏,参见公主。”
他顿了顿,字字带着几分隐忍与愧意:
“罪臣欺瞒公主,隐姓埋名苟活于此,实是罪该万死。只因昔日遭裴嵩构陷,走投无路之下,才敢斗胆借‘苏硕’之名,在公主府中暂避杀身之祸。”
“臣自知欺瞒之罪,万死难辞,不敢奢求宽恕,唯愿公主降罪责罚,罪臣绝无半句怨言。”
裴嵩吗?记忆中,的确听过裴相处理过太医署顾氏一案。
离落笑了笑:“既如此,你我便有同一个敌人。”
她顿了顿,“从今往后,你还是苏硕,我的面首。”
多了苏硕这样的一个盟友,离落心情大好。
她与苏硕说了说元夕,那日趁元夕熟睡之时,她略看了眼元夕身上的伤,虽说是些皮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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