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十二月。
天气预报说，弘阳这几天会下雪，提醒广大市民注意保暖。
妙妙盼了好几天的雪，迟迟没来。
不过，气温是真的很冷。
妙妙每次出门，要裹着厚羽绒服，再戴上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今年供暖很足。
一进诊室，妙妙就脱下外套，只穿了薄毛衣，外面再套上一件白大褂，才不觉得热。
病人逐渐多起来。
妙妙跟着宋惊羽，一天忙下来，手都是酸的。
宋惊羽却始终精力充沛，这让妙妙有些羡慕他。
诊室空气干燥，妙妙就会多喝水。
但人和人不一样，经常是妙妙的第二杯快见了底，宋惊羽的杯子才下去一小半。
这时候，若是妙妙去接水，也会顺手给他带一杯。
当妙妙把接了水的杯子放桌上，宋惊羽都会说一句，“谢谢。”
妙妙觉得他挺客气的，扬起笑，“不客气，宋医生。”
其实在医院，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给老师端茶倒水、跑腿打杂这类小事，统一交给学生。
之前，妙妙跟着侯成玉和周惠，也都是这样做的。
但宋惊羽却不怎么使唤妙妙。
姜永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会省事，“宋医生，有什么事你交给妙妙就行，也该让她历练一下。”
毕竟科室里医生都忙，把琐事交给学生，再正常不过。
妙妙见过有个女医生，孩子生病没法请假，就带到科室。她接诊的时候，就让学生帮忙照看。
可宋惊羽只是说，“没事，我自己来。”
妙妙看在眼里，也不多想。
自从妙妙跟诊宋惊羽，小护士就羡慕得不行。
好几次，她都怂恿妙妙拍个照片，或是推个微信。
医院管很严，上班又忙，妙妙根本找不到拍照的机会。至于推微信，就更不行了。
故而，妙妙全都回绝。
小护士有点不高兴，觉得她小气，“妙妙，你怎么这样？宋医生是大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天天盯着宋医生看，就是想吃独食。”
妙妙简直无语，就说，“你想看就过来看，照片哪有真人帅。”
小护士哼了一声，“这倒确实。”
妙妙：“......”唉，跟花痴没话讲。
但不得不承认，喜欢宋惊羽的人是真的多。
不少年轻女患者，都是专门冲他来的。
看病时，一个个化着妆，身上喷着香水。
接连来上几个，诊室也变得喷香，连消毒水味儿都没了。
妙妙观察过她们。大多害羞坐着，咬着唇一言不发，只偷偷地看宋惊羽。
临走时，也会留下鲜花、零食，情书之类的。
宋惊羽一贯漠然视之。
于是，就有人私下找妙妙，想要宋惊羽的联系方式。
妙妙肯定不能干这种事，直接当场拒绝。
对方便不大高兴地走了。
每次人走后，桌上堆得满当当。
妙妙忍不住感慨，宋医生真的很像学生时代受人追捧的校草。
可她和宋惊羽不熟，也不能乱开玩笑，只能把这话憋在心里，帮着他收拾桌子。
这天，诊室又来了个年轻病人。
女孩二十多岁，长得漂亮，也会穿搭，留着一头波浪卷发，妆容很是精致。
妙妙对她有印象，记得名叫袁凡莹，这周来了三次。
袁凡莹很自来熟地坐下。她注视宋惊羽，红唇嫣然，“宋医生，你还记得我吗？”
宋惊羽没有多余情绪，只是平静地走流程，“最近哪里不舒服？”
袁凡莹抚着心口，委屈兮兮，“我心里不舒服，医生，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惊羽沉默，并不接话。
一旁的妙妙抿着唇。第六感告诉她，袁凡莹怕是憋了个大的。
果不其然，袁凡莹笑眼盈盈，“都是因为宋医生，我得了相思病，夜不能寐，餐食无味。”
宋惊羽：“......”
妙妙：“......”
呃。
霎时间，诊室静得不像话。
妙妙甚至颤着手去摸水杯，想喝口水缓一缓。
但宋惊羽见惯大风大浪，比妙妙平静得多。
他在病历本上飞速签了字，递给妙妙。
妙妙把病历本交到袁凡莹手上。
袁凡莹看了眼本子，面露不悦，“医生，这都还没看病呢。”
宋惊羽的唇角抿成一条线，“以后没病就不要来了。医疗资源本就紧张，请配合，袁小姐。”
袁凡莹：“......”
年轻女孩脸上的笑顿时褪去。她有点难过，恼怒宋惊羽的无情，但还是红着眼离开。
妙妙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件事不知怎的，传到了主任李松阳的耳朵里。
他本就看重宋惊羽这个学生，便和医院商量，调整了挂号规则。
连着好几天，袁凡莹再没来医院。
只是主任偶尔会来大办公室转一转。
宋惊羽医术很强，本就无可指摘。
他在看资料，妙妙在一旁打下手。
李松阳看了片刻，又看了眼妙妙，笑眯眯的，“妙妙，最近学了不少东西，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
妙妙乖巧点头。
主任和宋惊羽皆是莞尔。
骨科本就女生少。
妙妙从前的好友，早已轮转去了别的医院，院里和她相熟的，只有那个小护士。
中午，宋惊羽和另一个同事去食堂，问妙妙要不要一起。
妙妙不想去，便拒绝了。
然后，她给小护士发消息，问对方打算吃什么。
小护士说，已经点好了外卖，分量很大，一个人吃不完，想给妙妙分一点。
妙妙回复她，“不了，我要出去吃。”
小护士不解，问她，“出去吃和点外卖，能有多大区别？”
但妙妙还是一个人出了医院。
她找了家小店，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饭。
饭后，天边下了小雪。
妙妙沿着街边走，看到一家咖啡店。
它是医院附近蛮有名的一家店，主打咖啡和风味拿铁。
离圣诞节有半个月，橱窗里已经摆好了圣诞树。
这几日门诊忙，妙妙一到下午就犯困。宋惊羽人不错，没有责怪她。
可妙妙却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冷风里，飘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妙妙推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店里挺大，客人却不多。音乐轻柔，如水一般漫过整个屋子。
妙妙其实很喜欢捧着热咖啡，坐在窗边看雪花。
她看了眼时间，喝一杯咖啡还是够的。
点单时，妙妙就告诉店员就在这儿喝，还另外要了份小蛋糕。
咖啡需要现做，店员让她先找位置坐。
店里空位不少。
妙妙随便选了个位置，正要坐下，忽然有人开口喊住了她。
“嗨，小美女。”
妙妙疑惑地抬起眼。
说话的是个男人，长相斯文，一脸笑意。
妙妙记得这人。
他是赵星辰的父亲，他不是一个人来喝咖啡，对面还坐着一位朋友。
男人神色冷淡，俊秀非凡。正是妙妙最讨厌的魏奇。
妙妙报以假笑，“好巧。”
其实，妙妙方才找位置时，就发现了他们。
她只是假装没看见。
斯文男人十分热情，笑着招呼，“过来一起坐啊，别害羞，大家都认识。”
妙妙在心里嘀咕，谁跟你认识啊，总共也就见过一次面而已。
其实，两人坐的位置很好。一抬眼，就能看到窗外的风景，雪花和行人。
倘若这张桌子空着，妙妙一定会毫不犹豫选这里。
可惜，妙妙不喜欢跟陌生人拼桌。
见她迟迟不动，斯文男人转头看向魏奇。“魏奇，人家小姑娘拼个桌，你没意见吧？”
魏奇沉默着，抿了一口咖啡，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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