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容温觉得余炽像一只漂亮的蝴蝶,又像一株小心试探着世界的含羞草。
从她转学过来之后,他用来缓解学习压力的速写本上便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余炽的身影,甚至到了现在,他几乎不再画别人。
他对余炽的关注和在意似乎通通过载,以至于冒着被发现侵犯她肖像权的风险在速写本上画出一个又一个余炽的分身。
在这样的过程里,他好像窥见余炽本体的一点踪迹。
物理试卷上的那颗水珠分不清是滴落的冷汗还是眼泪,可他笃定,关于余炽这个人的答案,不是浮在表面的乐观和快乐,而是更深处的、直抵心灵的谜团。
其实她和他哥哥完全不一样,可周容温不知怎么总在看余炽的时候恍惚地想到被情绪和痛苦折磨的兄长,像是共通的幻觉。
他垂下眼睛,想了一会儿后将余炽的物理试卷抽出来,在那颗水珠留下痕迹的地方,用铅笔画出一个圆滚滚的玩偶。
开心点,余炽。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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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炽昨天输了液回去正赶上熄灯,摸着黑悄悄地洗了漱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早上居然还是因为生物钟醒得很早。
被路紫怡拉着盘问了昨晚的去向,后者得知她因为胃病甚至输了液之后几近暴走,发誓以后三餐都会盯着她按时吃。
今天是英语早读。
余炽的胃输了液之后好了一些,早上喝了小米粥又吃了药,站在讲台上领读。赵莹依旧是来转了两圈便又走了,余炽靠着讲台逐渐开始发呆,直到面前的胡高达冲她挤眉弄眼,“炽姐,你昨晚干嘛去了啊?”
“胃病,”余炽头也没抬,“去医务室输液了。”
胡高达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她“嗯”了一声,抬头想叫他专心背单词,却一下子瞥见旁边周容温满含深意的眼神。
“好好背单词啊,”她立刻又低下头,“别跟我搭话了。”
晨读结束后的第一节课是物理,余炽昨晚没写完物理和语文作业,张英伟知道她是因为生病也没说什么,还是照着老样子先讲解作业再开展新课。
余炽将物理试卷翻开跟着听,却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看上去有点胖的小熊玩偶。
她一下子转头看向周容温。
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儿推过来一张纸条,【你不觉得你跟它长得很像吗?】
【哪里像!】余炽笔尖的力度似乎昭示着他的不满。
讲台上的张英伟写完板书转过身来。
周容温没再回纸条,趁着张英伟侧身讲题的功夫小声开口,“看上去憨憨的。”
他声音很含糊,余炽没听清,硬生生忍到下课才追问,“你重新说一遍,我和那只胖熊,哪、里、像。”
“都挺可爱的。”他说。
余炽没反应过来。
她很确信刚刚上课周容温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的似乎是两个叠字,听上去不像是夸奖的话。
“不信。”余炽瞪他,“你说实话。”
周容温将她的试卷拽过去,在那只熊旁边跟上次一样留下一个花体英文签名,想了想,又加了点什么。
余炽没看,等他把卷子还回来一下子扭过头去不理人了,但周容温不依不饶,“我说真的。”
真是实话。
“我是不会相信你的。”余炽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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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过后又埋着头学了将近一个月,余炽迎来在一中的第一场期中考试。
这种考试跟学校自己组织的月考不太一样,河一通常会在这种时候找到另一个学校举办联考。
前两天余炽给顾静打电话汇报这件事,顾静要求她必须保持在班里第一年级前三。
在重点班保持成绩哪有那么简单,余炽在心里叹气,但依旧对着顾静应承下来。
她早上起来又争分夺秒地看了会儿错题本,跟路紫怡在楼道口分开去往不同的考试教室。
第一考场内只有“沙沙”的翻书声。
余炽放轻步子进了教室,却还是有人在她进门的一瞬间看过来。八卦果不其然就是人类的天性,余炽僵硬地走到贴着“2”的桌子上坐下,感受到身后密密麻麻传来好奇的视线。
她不太幸运,刚觉得打量的视线消失了一点,周容温、刘文昊和胡高达从前门背着书包进来。
等周容温施施然坐到她身后,余炽登时又有了如芒刺背的感受,她深深怀疑但凡这里不是考场,这些视线恐怕就会转变成谈论,大家嘴里或许都会对着她和周容温喊着,“不是说不和吗,怎么还没打起来?”
老天爷,她倒也不至于这么分不清场合,在考场都要下周容温的面子。
余炽心想,这两天的考试她只求周容温不要和自己产生任何交集,但这美好的畅想刚开始一半,身后的人便用笔戳了戳她的肩膀,微微往前探身,呼出的热气几乎打到余炽耳背上,“胡高达叫你估个语文作文题目。”
周围的人一下子都竖起耳朵看过来,余炽梗着脖子扭头,“我不知道啊。”
“求你了炽姐,”不远处胡高达冲着这边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救救我的语文作文吧!”
余炽抿抿唇,想起这几天在教学楼大厅里张贴的时政新闻,实在想不出来,只好诚实道:“我是真的不会押作文题。”
“那你押一下默写题呗,”胡高达生怕她不同意似的,“路紫怡都跟我说了,你上次默写题押中了。”
余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多了,翻了翻语文课本,叹了口气,“重点背一下《论语》和《将进酒》吧。”
教室里响起一阵翻书的声音,余炽回过头去,听见身后的人再次开口,“很厉害嘛。”
“闭嘴吧你,”余炽头也不回地骂,但没注意控制音量,“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
于是整个考场登时又安静下来。
良久,周容温在满屋子的寂静里慢条斯理地笑了一声,“行,您说得都对。”
若有似无的目光好像转化成了实质性的好奇情绪,余炽合上语文课本,破罐子破摔地回头,装模作样地表达“恶意”,“你给我等着。”
周容温还想说什么,但教室的前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余炽回过头去,看见来人一步一步走到整个考场里现在唯一的空位——自己前面坐下。
是秦栩。
余炽只觉得自己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还没等细想,前桌的人先回头看了她一眼。
“真是你啊余炽。”
“好久不见。”
她也还有点懵,打了个招呼,心里却疯狂地回想着自己和秦栩之前是在哪里有交集,但就是想不出来。
但秦栩似乎也并不在意她有没有想起来,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就又回过头去看书了。
余炽顿在原地。
身后传来熟悉的嗤笑声,“看呆了是吧。”
她回头瞪了周容温一眼说了句“我没有”,后者却不依不饶地轻哼,“怎么,跟年级第一就是哈喽,跟同桌就是给脸色,区别对待?”
这人在抽什么疯。
“生病了就别来考试,”余炽不服输地呛声,捡了桌边掉落的粉笔头往他身上扔,“少说点胡话吧你。”
周容温伸手截住那段粉笔,“胳膊肘往外拐还不让人说?”
“我哪里……”胳膊肘往外拐了。
余炽说了半句话又觉得不对,这两个人,在她这里貌似也没什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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