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纾说完,自己先闭了嘴。
完了。装了一整日,最后败在这张嘴上。
秦临看着她,脸色倒没更难看。他甚至轻轻扯了下嘴角,那点笑意更像是被她气出来的。
“这句倒像你。”
苏纾立刻低头:“臣失言。”
“晚了。”
夜风从廊下穿过去,灯影在地上一晃一晃的。远处值夜女官提着灯经过,灯笼停了片刻,又往另一头去了。
秦临看着苏纾的眼睛说:“你看着我。”
苏纾偏不看。
秦临道:“你要继续装到什么时候?”
苏纾终于抬头:“陛下想让我说什么?说我是你认识的那个苏纾?然后呢?”
秦临眼神一沉。
苏纾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廊柱。
“然后你要怎么处置我?砍了?关起来?还是把我拖去宣政殿问一夜,问我这五年前为什么——”
“我不会。”秦临截住了她的话。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分开的吗?”苏纾没等他答,自己先偏开脸,“算了,陛下现在也未必想记这个。”
秦临的脸色沉下来:“苏纾。”
苏纾往旁边挪了一步:“臣话已回完,告退。”
她刚转身,手腕便被人扣住了。
秦临手上的力道不重,却刚好让她走不了。
“又要走?”
苏纾低头看着他的手:“陛下。”
秦临没松开的意思。
苏纾抬眼:“男女授受不亲。”
秦临气极反笑:“现在想起来了?”
“我一直记得。”苏纾拽了拽手腕,“你也该记得。我现在是女官署校书,还与镇北王有婚约。”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你倒是记得镇北王。”
“我当然记得。”苏纾迎着他的目光,“他是我未婚夫。”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觉得受不了,酸了吧唧的。
可再酸,也比被皇帝前男友半夜扣在廊下强。
秦临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见过他吗?”
苏纾被问得一噎。
秦临往前半步,声音压低:“见都没见过,也敢认得这么快?”
苏纾手腕还被他扣着,退无可退,只好硬撑着道:“婚书见过,王府帖子也见过,比陛下半夜叫人问话规矩多了。”
秦临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苏纾又拽了一下手腕:“松手。”
秦临没松。
苏纾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忍了忍,没忍住,俯身一口咬了下去。
秦临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
苏纾趁机抽回手,提起裙摆就跑。
女官署的规矩不许夜间奔走,宫道上也不能失仪。苏纾全都记得,但她这会儿顾不上了。她提着裙摆穿过前廊,跑到第二道门时,才听见身后秦临低声喊了一声。
“苏纾。”
她跑得更快了。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
秦临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腕。
一圈牙印压在腕骨旁边,边上已经泛了红。
内侍远远站着,不敢上前。
秦临把袖口放下来,遮住那道牙印。
“回去。”
内侍低头:“是。”
苏纾回到直舍时,屋里的灯还亮着。
案上摆着没写完的字,旁边搁着一碟已经凉了的茶点。她把门关上,背贴着门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案前坐下。
苏纾把脸埋进掌心里,坐了半晌,又抬起头去看门闩。
可她刚才咬的是皇帝,这事放在现代,最多算前任纠纷。放在这里,够砍头了吧。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赶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接着她洗漱一番,吹了灯,上床。
过了一会儿,她又坐起来,摸黑把门闩检查了一遍。
查完又觉得没用。秦临真要进来,别说一根门闩,十根也拦不住。
她重新躺回去,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脸上一蒙。
天刚亮,小女官来敲门。苏纾开门时,对方一愣,接着往她脸上打量了一下。
“苏校书,该去点卯了。”
苏纾应了一声,关门去换衣裳。铜镜照出来的人脸色发白,眼下两团青影。
她看了看镜子,拿指腹沾了点妆粉,往眼下轻轻压了压,又抹了一点口脂。铜镜里这张脸和她穿越前几乎没差,难怪秦临一眼就盯上她。
苏纾把口脂盒一合,低头整理衣襟。
等她到了正堂,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卢轻蘅捧着热水坐在案边,远远看见她,立刻凑过来:“你昨夜真去前廊了?”
苏纾坐下:“公事回话。”
卢轻蘅拖长声音:“哦,公事。”
谢含章坐在另一侧,正在翻留档簿。她头也没抬:“昨夜前廊值夜的人已经来交巡簿了。”
卢轻蘅立刻来了精神:“写什么了?”
谢含章把簿页往旁边挪开:“你若再凑近,我就写你妨碍掌簿。”
卢轻蘅收回脑袋,转头看苏纾:“所以写什么了?”
苏纾端起茶盏:“不知道。”
门外有人匆匆进来,是昨夜值前廊的女官。她手里抱着巡夜簿,一进门就先看苏纾。那一眼很快,却被卢轻蘅抓个正着。
卢轻蘅眯起眼:“你昨夜值前廊?”
那女官抱紧巡夜簿:“我来交巡簿。”
“我问你是不是昨夜值前廊。”
“是。”
“看见什么了?”
值夜女官脸涨红了:“也没什么。”
卢轻蘅道:“没什么你看苏纾?”
那女官憋了片刻,小声道:“亥末巡至前廊,见陛下问苏校书头疾。陛下命苏校书归署。”
屋里静了静。
然后几道视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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