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问询，三人再度碰头。
花欲闲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巧听到杜栖野在说话。
“不要勉强。”
嗯？这话听起来不太像是自家队长的风格。
她走近一看，发现商夕手握着一小截冰块，桌面上还摆着安保队收集的现场证物。
浑浊的冰面忽然发光，显露出时钟的残面，指腹上沾了一点湿意。
“哎？”花欲闲眼前一亮，为新线索感到雀跃。
杜栖野却伸手将冰块取走，打断了这场溯洄，“可以了。”
商夕回过神来，抹去额角的冷汗，“应该是某种定时装置。”
“嗯，很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杜栖野应下，转手递给花欲闲，“查系统。”
其实有一点累。
但商夕摇了摇头，在座位上缓了一会儿。
在花欲闲登录系统查阅的时候，杜栖野说起他们问询的结果。
花欲闲点点头，“那克默尔索、利亚特都有点嫌疑？”
商夕：“有，但是不多。”
“嗯，”杜栖野点头，“但我们说的方向不同。”
“什么？”
杜栖野解释道：“你觉得他们不够可疑，是因为在你看来，他们作案能力不足，对吗？”
商夕点头。
简单的烟花爆竹不足以造成这么大的破坏，而利亚特，犯罪动机不足，目前也没有看到谁能替他做这件事。
杜栖野接着说，“原本这个案子是到不了我们这里的，是维古斯塔家族的二小姐安妮向万会长说情，执意要让执行部来查。”
“布卡洛区是维古斯塔家族近年来最盈利的产业之一，冬季是旅游旺季，在雪崩受难者纪念日前后是游客人数最多的时间段。在这个时候出事，对他们来说损失不小，所以可以看到，港口并没有完全封闭。”
花欲闲立刻道，“没记错的话，现在维古斯塔的主事人是利亚特？”
杜栖野纠正，“是利亚特与安妮轮流当值，本月是利亚特。”
花欲闲撇嘴，“这帮……”
她说着，站起身，飞快地说，“我查到的资料发群里了。谢尽欢到了，我去接他。”
商夕左看看右看看，没能接上话。
杜栖野假装没看懂她的迷茫，反而问，“还难受吗？”
商夕正要摇头，被他目光紧紧盯着，有点心虚。
杜栖野道，“说实话，我就给你解释。”
“一点点。”
杜栖野垂下眼，俯视着她，“等案子结束了，我们去找治疗系看看？”
“谢谢。”商夕斟酌再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求解的目光仍直勾勾地看着他。
“算了。”杜栖野坐到桌上，面朝着商夕背后的窗户，通过单向玻璃看到幽深暮色。
“一开始，这可能是一桩复仇案。不论凶手是对人不满，还是对雕像不满，都是有仇，我们可以通过排查有此动机的人来缩小范围。
“但现在发现，利亚特与安妮在争权，那就有买凶的可能。如果是这样，这个凶手，不一定会出现在问询的名单里，甚至不会出现在目击者的证词中。
“他也未必符合我们对凶手的推测，因为他是听命行事。同样，他也不一定只有一个人。”
商夕皱眉，“就算我们确定了作案手法？”
“除非是指向性证据。”杜栖野没忍住，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明天再烦恼吧？”
商夕没听劝，先看了花欲闲查到的内容。
那块残表没有被异能协会记录在册，不是异能的产物，只是一块普通的定时器而已。
这让她有些失望。
“回去休息？”杜栖野又问了一遍。
商夕还没答话，就看到他给花欲闲发了信息，交代她和谢尽欢明早去冰雪小镇查克默尔索的购买记录。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商夕妥协了。
杜栖野作为合伙人，在主殿独享一层起居空间。
管家陪同两人穿过二楼的玻璃廊道，外庭围着一圈圈五彩缤纷的灯光，风中送来人们的欢笑声，浓墨的夜空中绽放着一簇簇姹紫嫣红的烟花。
“那里是冰雪小镇，夜晚会很热闹。”杜栖野说。
管家很有眼色地放慢脚步，沉默着没有发挥应有的导游功能。
临到廊道尽头，商夕突然停下脚步，循声看向昏暗灯光下的内庭。
杜栖野侧过身挡住她视线。
“你也听到了。”商夕肯定地说。
夜色中送来不同人低声哭泣和痛苦呻吟的声音。
“那是利亚特的私人花园。”杜栖野解释道。
商夕皱眉，对杜栖野包庇的行为很是不满。“所以他就可以随意伤人吗？”
管家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先行一步站在尽头等候。
杜栖野几番欲言又止，“呃……”
好一会儿才终于费尽心思想出不那么直白的说法。
“对有的人来说，疼痛是获取快感的方式之一。”
商夕依然蹙着眉，半信半疑。“真的吗？他不是在虐待吗？”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明天我们去看看，再传讯一次？”杜栖野建议道。
“万一今晚……”
杜栖野无奈，“我现在给他电话，如果他确实违法的话，我们立刻去抓？”
商夕点头。
很快，利亚特吊儿郎当的声音在玻璃廊道中回响，伴随着他说话声的还有暧昧的水声与呻吟。
“你在做什么？”杜栖野开了单向视讯，同时抬手遮住商夕的眼睛。
利亚特轻笑一声，“问这么纯？你要加入吗？来吧，我随时欢迎。”
商夕顿时意会，停下试图拉开杜栖野手掌的动作，耳朵泛红。
“不，我只是怀疑你在私自用刑。”
利亚特调笑，“你情我愿的美事，怎么能用刑罚来形容呢？”
“再见。”杜栖野快速道。
和花谢二人会合之前，商夕都没再说话。
看到新队友谢尽欢的时候，也只是潦草地看了一眼。
杜栖野把她的行李交到她手上，情不自禁碰了碰她仍红晕的耳朵，“你和小花住主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问我，或者问她。”
“哦。”
她说完，毫不留恋地提着行李进了房间。
杜栖野在两位队员好奇的目光下，把花欲闲招到身边，叮嘱道：“她对生活琐事都不了解，你多留意。”
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商夕刚才消失的地方，郑重道：“别让她单独行动。”
花欲闲连连点头。
一开始她以为队长把自己叫来，是为了分担问询的压力，还以为他想当甩手掌柜。现在看来，她的任务重点其实是陪伴他们的新监察。
“有任何情况都随时联系我。”
花欲闲：“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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