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钰一时间真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拒绝,贺云晟给她靠近的机会,在他而言,是恩赏,对阮青钰来说,本来也该是立功的时机。
但她害怕,怕贺云晟心中不该起的念头最终被证实是一场误会,贺云晟一定会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以他惯来的骄傲,届时贺云晟收回所有温情,她的一切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本来贺云晟和她之间,很简单,她效力,他记功,她忠心,他嘉奖。现在掺杂了虚空的感情,她的功劳很可能随着他感情的起落被埋没。
这样下去不行,拖得越久越不利,不如现在把话说清楚,不过两天的误会,应该远不到由爱生恨的程度,顶多是彼此间尴尬几天。
阮青钰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将反噬降至最低。
忽而有人扣门。
是贺云别。
能进到这里,又不必先说禀告的,只有贺云别。
“进。”
果然是贺云别推门而入,他见阮青钰在此,“我就怕来得不巧,还是不巧了。”
“那不如等巧了再来。”
“不是我说,你也是没有心,人家也跟了你许久,生死相随的,现在还是个姨娘,连个夫人的分位都没得着。”
“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但接下来这件事,和我可是有大关系。”
他们要说正事儿,阮青钰也要去禾翠那里,告退出来。
阮青钰慢条斯理吃饭,禾翠本来一脸戒备,不打算吃,但饭菜实在诱人,本着不吃白不吃,做鬼也做饱死鬼的原则,禾翠从艾草糕到小肉包,从瘦肉粥到桂花茶,一应吃了个遍,待禾翠吃完,碗碗碟碟都干净雪白了。
“哪个最好吃?”
“肉包,桂花茶也好喝,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水。”
阮青钰吩咐时霜:“让厨房加两屉肉包和一壶桂花茶。”
“我,我吃饱了。”
吃没吃饱,若是阮青钰都看不出来,也算白流浪一世。
“你是真的很能吃,你婶婶也不算说错了。”
“我,我能吃怎么了,我吃你家……”禾翠停住了,她确实吃了阮青钰家的饭。
“我喜欢能吃的人。”
“啊?”
“人生大事,吃睡两件。安身之本,必资于食。吃好了,才有活下去的能量。你是练家子,更要多吃些。”
禾翠活了小二十年,从来只听别人嫌她太能吃,直到加入重莲道。道中其实也不富裕,兄弟们都没她吃得多,久了便有人取笑她,入道莫不只是为了吃顿饱饭,她一下红了脸,因为他们说得对。
道尊说的那些经经道道,她其实一点不懂,就连道中的口号,短短几个字,都背了许久,她觉得太拗口了。但她对道尊的敬仰不掺半点假,她觉得道尊是她见过最有学识最有心胸的人。
别人都笑她吃得多,只有道尊见了说:“人无饮食,犹草木之失水土,水土丰厚,草木才茂盛,世之常伦。”
禾翠没听懂,但她能感到道尊说话时的慈爱,绝不是笑话她。旁边读过书的兄弟告诉她:“道尊是让你,能吃就多吃。”
这她就听懂了。
阮青钰是第二个这样说的人。
禾翠心中涌出一阵暖流。
“但吃饭是要银子的,吃得多,要的银子就多。”阮青钰悠悠说。
什么意思?不是要管她收银子吧,开什么玩笑,吃完了才说,把她打包卖了,也买不起这几顿饭。
阮青钰察觉到禾翠的紧绷。
“你无需紧张,我不要你的银子,相反,我还会给你发银子。”
“什么?”
“从今后,你就在我身边做事,这样的饭,顿顿管饱,月钱八百。”
饶是禾翠早已决定以身入道,追随道尊终生,第一反应还是:“真的?”
但她马上反应过来。
“真的假的都不行,我有工可做。”
“做工又不是卖身了,自然是择优。”
“那也不行,反正我只有一个主子。”
阮青钰起身关上房门,还背对着禾翠。
“主子?是你的道尊?”
“你……你听到了,不是,我没说过,什么都没有。”
昨天阮青钰没有追问,禾翠以为她不曾留意,她有些慌,只能矢口否认。
“禾翠,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道尊的敌人,如若不然,你此刻已经在拱星卫的刑架上。”
“你少哄我,我知道,我不聪明,但也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唬住的。”
“你为什么效忠你的道尊?”
“与你无关!”
阮青钰不慌不忙坐下,看禾翠站在对面整个人剑拔弩张。明明阮青钰矮半头,却气定神闲,压制了禾翠。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挨严刑拷打,或是挨不过招供,或是挨住了落得连人形也无。二是,跟着我,好吃好喝好赚钱,以前你所效忠的,今后未必不能效忠。”
“什么意思?我若跟了你,还怎么效忠道尊?”
“你忠于道尊,就只是忠于一个具体的人吗?他有的,我也可以有啊。那忠于他,和忠于我,区别大吗?”
“你?你有什么?”
阮青钰朝禾翠招手,示意她躬身低头。
阮青钰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四个字。
“是、法、平、等。”
禾翠却像触电一样,一下弹了起来。
禾翠稳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试探着说:“无,无分高下?”
“是法平等,无分高下”,就是这八个字让禾翠记了许久,重莲道的宗义。
阮青钰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你……你究竟是谁?我不曾在……见过你。”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不违背你心中的一切。”
“不急于一时做决定,你好好考量考量。”
阮青钰起身,“噢,对了,我们刚才说的,是秘密喔。”
阮青钰伸出小指,禾翠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
阮青钰伸手勾住了她的小指,“说好了,谁都不许说出去。”
午后,阮青钰等贺云晟午休结束去请安。
阮青钰知道把误会解释清楚,无异于一盆冷水,但她觉得以贺云晟的气度,他担得住这盆冷水。她应该,也能承担他冷情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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