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上下现在对这位“一般路过行人”的态度可谓是毕恭毕敬,“还有什么事吗?”
司濯问道:“今天救我的那个警察,是你们市局的吧?”
“你们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吗?”
那警察回道:“一起过去的同事说,就是手腕割伤,已经包扎过了。”
“不过也挺危险的,差点就划到大动脉了,光止血就止了好一阵。”
“医生说观察一下午,没问题的话晚上就能出院了。”
司濯:“他叫什么名字?”
“储锈。”
“……楚秀?”司濯不确定道,“哪两个字?”
刑警说明道:“储存的储,生锈的锈。”
姓“储”,司濯心道这姓氏不太常见,又问:“他在哪家医院?”
“市人民医院。”
司濯得到答案,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刑侦队。
储锈是因为他才受了伤,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看望——虽然大多数情况下司濯并不遵守这些“社交礼仪”。
走到清城公安局大门门口,司濯回头看了一眼。
一枚亮金衬着正红色的警徽高悬在办公楼一楼正中央。
想到他此行的目的……
司濯心道:恐怕少不了跟市局的“同事们”打交道了。
一辆面包车已经停在路边许久了,司濯开门上车,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喊了他一声:“组长。”
“回酒店吗?”
“不,”司濯道,“去人民医院。”
听到这话,那人扭头看他,有些意外:“那么严重吗?”
司濯单手拉上安全带,“不是我,去看个人。”
司机也没多问,原地掉头,打趣道:“没想到啊,刚来第二天就光荣挂彩了。”
“……”司濯眼皮抬也没抬,“这地方估计民风克我。”
到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司濯都不太确定储锈还在不在医院里,只能碰碰运气。
他对这片环境不熟,临时在医院附近的礼店里买了一个果篮、还有一束鲜花。
司濯坐电梯升到病房部,按照那刑警给他说的床位号一路找过去。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从病房玻璃里看到一道绰绰的人影,司濯的动作不由顿了下——
门上开的玻璃只有一小片,视野范围有限,甚至像一种窥视。
房间里冷惨惨的雪白灯光打在病人的身上。
储锈坐在病床上,只露出一张清晰的侧脸。
高挺鼻梁在半边脸庞上留下一片阴影,储锈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显得整个人毫无温度、冰冷至极。
看到这一幕,司濯心里又浮起了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男人孤身坐在那里,像是一尊被刀雕刻而成的人偶。
透着一股锋利、虚假又阴森的诡丽。
几乎是同一时刻,储锈眼神微动,敏锐地向他所在的位置精准望了过来。
隔着一道玻璃,跟司濯的目光瞬时对视。
储锈眨了下眼,起身走到门口,面上露出一点惊喜之色:“你怎么来了?”
“跟你同事打听的消息。”
司濯状若无事进门,把果篮放到了桌子上,“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了伤,总要来探望一下的,储锈警官。”
储锈低头看了眼被雪白绷带包裹的手腕,“没什么事,本来止血包扎完就可以离开了。”
“但是医生说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在医院观察几个小时,让我晚点再走。”
司濯面上一笑,不动声色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真是奇怪——开始跟他聊天以后,刚才如同坚冰覆盖在储锈身上的那种锐利冰冷就完全“蒸发”了似的,找不到一丝踪迹,他的神情温润又从容,连眉眼都是弯弯的。
尤其储锈的声色还极为温和,说话拖着一点不明显的尾音。
听起来像是那种……还没步入社会的艺术系男大学生。
司濯平生观人无数,还没见到这么“割裂”的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
两个人各怀鬼胎地互相打量,片刻后储锈突然莫名笑了起来。
司濯:“……笑什么?”
储锈看着他们二人右手上如出一辙的“装备”,忍不住道:“就是觉得……看起来有些滑稽。”
相比专业人员的包扎,司濯手上的那团白纱布就显得有点“潦草”了,勉强只能起到一个隔离的作用。
司濯露在外面的几根手指尖轻轻动了动,不置可否:“还挺幸运的,不是吗?”
听到司濯的话,储锈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短暂沉默后,储锈拉开抽屉,将一盒药膏递给司濯,“对了,这是医生给我开的伤药,说是能够促进肌理愈合的。”
“你应该也能用得上。”
司濯:“………”
就那点零零碎碎的细小伤口,放着不管说不定明天自己就长好了。
见司濯没接,储锈微微歪头看他。
“谢啦。”司濯也没辜负他一番好心,拿过来揣进兜里,抬眼问,“你吃过晚饭了吗?不然我请你吃饭吧,就当做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了。”
储锈闻言沉吟了下,显得有些为难:“我家人等会儿就来接我了。”
司濯心道:那么大人了,居然还有“宝宝锁”。
他面不改色道:“哦,那就改天再说。”
时间不早,司濯也没在病房里多待,传达了人道主义关切后就离开了医院。
忽明忽现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扯的很长。
储锈静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司濯的身影越来越远。
手机铃声突兀地在他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储锈收回目光,接听电话,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储锈平静回答道:“嗯,这就回去了。”
司濯带来的那束花很漂亮。
粉白色的洋桔梗跟玫瑰花混搭在一起,还插了一束明艳的向日葵,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看就是从楼下花店顺手挑了束顶贵的。
很美丽的花。
可惜被束缚在光鲜亮丽的一张彩纸里。
储锈盯着那簇花看了几秒。
半小时后。
“你好,查房——”
护士推开病房的门,例行查房,意外发现病房内空无一人。
……只有桌子上遗落了一个没有打开过的果篮。
还有零零碎碎的、被连根切断的几朵残花。
—
离开医院,司濯径直回了酒店。
用房卡刷开门,司濯一进屋就看到沙发上坐着几个同事,听到门口动静以后齐刷刷抬头看向他。
“司组。”
司濯点了下头,脱了风衣外套进门。
一个同事语气一言难尽道:“我下午刷到当地群众上传的视频了……也是‘开门红’哈。”
司濯“啧”了一声,明显不想再提这倒霉事儿了。
也不是谁平平无奇走在大街上就能碰到抢劫犯的。
司濯拿起桌子上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直截了当道:“现在什么情况?”
一个带着眼镜的调查员马上回复道:“我下午联系了何侯平一案的举报人。”
“对方说随时方便见面,随时联系。”
调查组是为了在清城发生的一桩刑事案件来的。
——不轰轰烈烈、不特例典型、也没有造成任何社会不良影响。
只是一起普普通通的、发生在七年前的陈年旧案。
这案子在当年早已盖棺定论,人证物证确凿,凶手何侯平的服刑期都快过了一半了。
旧案重查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
时过经年,当初的线索早就被不知道时间洪流冲刷到那个犄角旮沓了,当年出庭作证的人证也未必还能联系的到,侦查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但司濯不得不查。
时间推回一周前——
首都公安厅。
司濯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警服,走路带风似的,快步走进警署大门。
他平日里都不爱穿这些严肃场合的服装,因为只要穿上就得时刻注意“仪容仪表”,不能像以往那么自由散漫了。
司濯走到一间办公室前推门而入,“领导你找我。”
办公桌后的男人一点头:“坐。”
司濯也不客气,单手拖了把椅子就坐下了,“又有什么任务吗?”
“对,有件事要你去办,”老领导缓缓开口道,“不过这次行动跟以前不一样。”
“不一样”?
还没等司濯说话,领导从抽屉里递给他一个信封,“先看着这个。”
“两天前收到的一封从清城层层递上来的举报信。”
司濯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地扫过。
那是一起发生在清城的故意杀人案,因为认罪态度良好、后期积极配合警方侦查工作,凶手何侯平当年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是一起非常简单、清晰明了的刑事案件。
可现在举报人说,他的手里掌握了一定证据,可以证明何侯平是冤枉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并且这么多年过去,还在继续逍遥法外。
司濯看完,对举报信内容本身没做评价,只是奇怪道:“七年前的旧案了——那么多年都没人提,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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