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松雪困在雾障中,挥腕几番捶打之后障壁纹丝不动,于是干脆盘腿坐下来思考对策。
林鹤原的扇子究竟是什么法器,竟然能养魇魅?而他为何要饲养这邪物,让其化作妖魔,这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
方才看林鹤原那疯癫的劲头,似乎要和谁玉石俱焚。他就有这么恨?他在恨谁呢?
纪松雪若是要从这里逃出去,得先推测出这些问题的答案,以及掩藏在林鹤原行为之下的动机。
林鹤原的动机,应该也和他的欲念脱不了干系,若是能弄清他的内心所想,即可找到破局之法。
林鹤原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最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或许要从林鹤原的出身说起。他出身将军府,却从小体弱,故而难以习武,也不受重视。
他最想得到的,莫非是众人的重视和认可?
他是林府不受重视的人,也许是不被重视、内心渴求无法得到纾解,这才会误入歧途。
当年在宋国公府,她所见的林鹤原分明还是一名病弱小公子。
那时他休息的客居走了水,他受累于一具弱骨,无力逃脱,是纪松雪路过将他背了出来。
那日是国公府的喜宴,众人都在前院观礼,后院就没几个人,若不是她碰巧经过,林鹤原怕是要没命了。
不过,后院既然无人,按理说就不应该起火才是。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林鹤原那间房走了水、这场火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纪松雪从前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细想之下,似乎又有了一点头绪。
当年之事,是林府有人要害他?林鹤原如今的偏执性情,也许就是在林府担惊受怕、与人斡旋养出来的。
那么,这样的人究竟是何时学会的这样阴邪的术法、会有什么弱点、又为何一定要设置这个雾障,将她和李怀意隔开?
听他说,她是破局的关键。可她身上除了世子给的簪子,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了。
难道只是因为林鹤原喜欢她,下不了手杀她?这未免太优柔寡断,此人既然隐忍筹谋,怎么可能被这点情爱绊住手脚?
她思索着,觉得指尖突然痛起来。
纪松雪抬起右手,看了看残破的手尖。
她下意识想再次在掌心画符,把自己换到李怀意身旁,却又想起他身上似乎已经没有她的东西可以做交换。
画符脱身没有用了,得想其他办法。
要怎么做呢?到底该怎样才能出去?
此时忽而又想起林鹤原方才提到:此地有两只魇魅。
那么能不能在梦中人被吞食之前,利用邪物同类相残,从而拖延时间?
纪松雪撑着地面站起来,她的目光扫过这一片雾障,依稀捕捉到一团黑色球体在角落里缓缓移动。
她凝神静听,耳边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鼻尖嗅到丝丝糊味,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
是拖他们进来那只魇魅?这邪物在附近?果然,妖邪的报复心从来就不弱。
方才她用天雷将其击伤,现下又被林鹤原困在这里。
想必这邪物是记仇的主,正在这里窥伺,欲将她除之而后快。
只可惜她出不去,这记仇的邪物也进不来。而且若是为了报复她闯进来,被林鹤原发现,怕是即刻就要被另一只魇魅吞噬,这可不划算。
她忽而牵唇一笑,朝着传出动静的方向放声大喊道:
“你方才应该也听见了,若是不想被林鹤原饲养的魇魅吞噬,我们就将恩怨暂且放一放,出来谈谈?”
外头的细微声音依然在,她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纪松雪却也不恼,一边掏出手帕搓掉指尖的干涸的血迹,一边耐着性子分析道:
“我知道你恨毒了我,你此刻受了伤,维持幻梦的能力已然被大幅削弱,没办法吞食执念变强。”
她也不再看向外头那处,只是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你本就不如林鹤原扇子里那只魇魅强大,若是李怀意那头失利,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眼下事态孰轻孰重,你自己想想便知。”
话音未落,一团黑球滚到雾障外,邪物周遭黑雾丝丝外泄,黑雾飘散之处还缠绕着紫色电光,仿佛漏气一般。
“要合作可以,但你得发誓,事成之后不能杀我。”
纪松雪垂下眼睛看向地上那一团黑球,心道:这邪物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杀了这么多人还敢求放过。
她竖起三指朝天起誓:“行,我发誓不杀你,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她不杀,可没说李怀意不杀。她和李怀意又不是同一个人,各论各的,本就不算违背誓言。
“誓也发了,你得将我送到李怀意身边去。”纪松雪蹲下来,看着地上带电的黑球,觉得魇魅此时显得有些好笑。
魇魅浑身的黑气依旧向外飘,并不知道纪松雪心里的想法,回答道:“你不能过去。”
纪松雪一愣,这邪物要反悔?她皱着眉,膝盖上的双手紧了紧,怒问道:“为什么?你要出尔反尔?”
面前的黑球混沌一团,既没有眼睛鼻子,也没有嘴,不知是从哪里叹出一口气:“他们在斗法,你一介凡躯,去了也无助力,法术无眼,恐怕会死在那里。”
“我死在那里,不是正合你意?”她惊疑道,魇魅不是恨她得紧吗?将她骗过去,再借刀杀人的好机会就摆在眼前,居然会放弃?
“若是没有林鹤原,我巴不得亲手杀了你,但是现在你若是死了,我怕是也难活。”魇魅冷哼一声,纪松雪不想活命,他还想活命呢。
纪松雪捏着下巴点点头,“那我要怎么做?”
“这片幻境快要完全被另一只魇魅夺取控制,我被你用天雷一劈,已无力维持幻梦。”魇魅的语气越说越不稳,话里话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憋屈。
“你去救那些入梦的活人吧,我现下无力吞食执念,但他们却已经实实在在入魇了,需要人将他们拉回来。”
她眉毛一挑,看着魇魅将信将疑:“你竟然不害人命了?”
“此一时彼一时,我不想被同类吞食之后灰飞烟灭。况且,我只吃自愿交换的执念,若非如此,我比现在可要强太多,还用得着怕他?”
“害了人就害了人,别把自己说得多有良心。”纪松雪撇开眼神讥笑着,妖魔就是妖魔,还将邪道歪理奉为圭臬。
“我这是公平交易,又不曾逼迫于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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