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忍着恶心,也朝范幕林回以一笑:
“范公若是如此想,却是打错了主意,朕自及笄那一年,便已被诊出有断续之忧,此事不是秘密……”
“陛下,”范幕林闻言大笑,“就不必拿此敷衍我等了。那脉案是真是假,还需我明言吗?”
他话音未落,李希的心已如碎石,瞬间沉入谷底。
这个秘密……她一直以为是安全的。只因除去她与余诃子,知晓这个秘密的人都已在地底,只再除却一人……
——温逊。
她本以为,即便在旁的事上她需要时刻防备他,至少在这件事上,她能相信这个秘密是安全的。
可她错了。她已万分警惕,却还是错在自以为情分能当筹码!
这一瞬她仿佛整个人被浸入水火,一时冰冷透骨,一时怒火焚身。
范幕林不知李希心中交杂的千丝万缕,只是见她崩裂的神情,不免横生一丝得意,以至于也不曾注意一旁他的师侄温逊,此时看上去比之李希还要苍白失控。
“陛下龙体康健,亦有为我朝开枝散叶的本分……”
“来人!”范幕林未等说下去,就听李希忽扬声道。
一名羽林校尉推门而入。只见李希在那人耳边说了什么,那校尉当即领命,领一行人快步走出私宅。
“陛下,这……”
“等等吧。”转眼间李希已面色如常,至少看上去如此。她揣着手,竟合上双眸开始闭目养神,一副不愿再搭理人的模样。
众人只得莫名其妙地陪她等,一时间屋内又归于静谧,只留烛火偶尔爆裂的声音不时作响。
此时才有人注意到一侧温逊失魂落魄的神色,寂静之中也不敢出口询问。
少顷,那羽林校尉回来,身后还领着一人。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如今的太医令。
此人出身寒门,因此住处离这明哲门人聚居之处并不远,显然眼下是被羽林卫自被窝中强行提来的。
听得来人跪地行礼,李希眼也不睁:
“药带了?”
“回陛下,带了。”说着,太医令自随身的药匣中取出几颗丹丸,双手呈上,目光还忍不住自众人身上扫过一遍,“不知此物陛下要给何人服用,但这丹丸是专为女子……”
他来不及说完,李希已抬手取过丹丸放入自己口中,咽下。
“陛下!”太医令当即大骇,“这药!这药陛下不能吃啊!”
众人不解其意之际,温逊却仿似回了神,竟一步上前拽住太医令的衣领,以前所未有地失态高声问道:
“你说清楚!那是什么药?!说!”
“是……是专适女子的绝嗣之药!”
温逊反应了一瞬,一时未能理解此话之意,下一刻,脱力般瘫落于地。
李希此举震慑的不止是温逊一人,但她面上丝毫不变:
“把脉。”
太医令几乎是爬着搭上她的手腕,便听她问道:
“药,可起效了?”事实上,在咽下的一刻她已然感觉腹中隐隐作痛。
果真是猛药。
“回陛下,只怕,只怕已难解……”
李希轻笑了出来,抬眸:
“范公,如此可满意了?”
她收回手于胯上。
“不论往日如何,今日,朕的确是绝了嗣。”
“……疯子。”底下竟有人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关鹿的剑已落于此人脖颈侧。却见李希笑着将关鹿的手拨开。
“欸,他说的是实话,又何须计较。”她擦去唇边溢出的一丝血迹,“朕的确是疯子,宁为玉碎的疯子。所以,诸位应当好好想想,要不要招惹朕这个疯子。”
自侍者手中接过纸笔,她垂眸写下几句,将纸张递给仍在怔愣的范幕林道:
“朕最后一言,梁继昌想借广陵王博所谓‘从龙之功’,你们便是如今掉转头跟随他,也不过能吃他剩下的。你们若帮朕,想在朕这一代得到他所求的功绩是不可能了,但若得胜,留用京城为将亦不过是小事。朕既无子嗣,便给你们数十年时间经营,若到时都扶不上个合用的储君,便是你们自己无能,怨不得朕。”
她微微一笑。
“这是朕给出的最好的条件,如若不应……”她话中一寒,开口间露出森森白牙,语气却如轻叹晚风,“那便死吧。”
在场一震。良久,范幕林才找回神思,垂眸瞥过手中纸笺,其上赫然写着:
【诏:募宗室儿郎承朕宗庙。】
范幕林面上一松,至少这旨意上写明了“儿郎”,遂将纸笺传于下一人传阅,自己则当即跪地躬身下拜:
“愿为陛下驱策!”
身后,众人读过纸笺也齐齐跪地跟随:
“愿为陛下驱策!”
李希带着关鹿与众羽林回宫,跟随而来的还有一个温逊。
他肯自己跟来,李希自是没有异议。
今日得见范幕林一行人便知,温逊在这一派的明党人眼中,还是甚为重要。
他若不来,她也是要押他入宫的。
只是他此时拉着她的手腕还求她的情意,她的心却在今夜的某一瞬间,已凉得透了骨。
“疼吗?那药,你疼不疼?二娘……我没有,我没有。”
李希只疲惫地摆出一笑:
“好,你说没有,那便没有吧。我要就寝了。”她已经全然失去了与他交谈听他辩驳的兴致,“来人,为君侯安置。”
此后,太医令的药让李希在榻上足足躺了十日。
“让他给个见效快的,他这也给太猛了!”来探病的佟初坐在她榻边怒道,“主上莫不寻个由头,将他……”
“好了,”李希虚弱地笑笑,“身处高位,咱们更是不能无理取闹。他会选中此药,必是因着见羽林卫皇命半夜匆匆赶去,猜了些‘陛下的情郎与人私通,陛下愤而报复插足之人’之类的故事,岂会料到是我自己用?就这点失算,远够不上要处置的程度。”
佟初还是愤愤:
“我如今见他就烦!”偏偏她是吏部尚书,各部官员都免不了要打交道。
“那你就再等等。出了这事,最慌的是他。我猜不出一月,他要来请辞了。到时,正好将田思扶上去。”
佟初闻言一愣,当即谴责道:
“主上你都这样了,就消停些吧,还操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你还想不想好了?”
李希挨了骂,却愉悦地笑。近来余诃子不在身边,都没人骂她,全都捧着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唯有佟初,令人感到亲切。但她还是开口嘱咐道:
“你也收一收脸色。我对外只是偶感风寒,身边近臣这般激动,会叫人起疑的。”
佟初翻了个白眼:
“主上还怕人知晓吗?”
“旁人是不怕的……”只怕一人。
佟初闭了嘴,心知李希言下之意。
她低头自袖中掏出一折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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