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不准说完这一长串名,人就蔫了回去,“是我没有遵师命,耽误了半个月……”
闻人歌知晓他在这儿住了多长时间后,也就明白他为何对“半个月”的反应那么大,心下只余一声轻叹,“不是为了救这个镇子么?”
“可封印定是因此而松动,”卦不准抬了一下头,就又低下去,“以至鬼疫之气外泄…….我是救了一个镇子,却也害死一个部落。”
他想起闻人歌说的那些免费卦象的后续,想起烽火台示警,和乌鸦嘴报丧。若他的擅自干预当真会让老天爷用更大的代价来偿还,那他是否从此只能装聋作哑,不去听,不去看,也不再管。
闻人歌有些厌烦他这模样,尽管她就是抨击他乌鸦嘴报丧的那个。可她从来只是恨“嘴上空谈”,做了实事的可另当别论。
于是就见闻人歌忽然开口:“害便害了。非我族类,死绝了倒干净。你若是算着了会有一整个者古部替镇子承受灾厄,我还高看你一眼呢。”
“!!!”
卦不准霍地抬首,不可置信地瞪着闻人歌,一张煞白煞白的倒楣相,因勃然大怒而生色,“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把我当什么人?!若我知道会有一个部落因此丧命,我自会去想别的办法!”
闻人歌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地,下巴轻抬,冷眼看着罚站在方桌对面的卦不准拍案而来,一张脸更是僭越地压过来,怒红的双眼,比炉火里的碳都亮。
“那不就完了。”她语气平直,迎着卦不准的双眼道:“半个月前,你又不知道鬼疫之气会外泄,会害死一整个者古部。可你用天眼看见了,看见整个镇子要遭殃。”
“想要先救眼前人,这是当时的你,做出的选择。”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既然做了选择就别后悔,别让此时此刻才知道后果严重的你,欺负当时明知不可为而为的你。”
“…….”
卦不准一时怔住了,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闻人歌。
闻人歌别致的安慰还在继续,藏着锋利,却将他一寸又一寸地抚平。
“难道再来一次,你会选择转身离开,不管不问,只顾着完成师命?”
“那然后呢?”
“你不会回到这个镇子么?”
“可这镇子再不是你一开始见到的模样了……”
她说着目光落到他的衣角上,那里有刚缝补不久的痕迹,针脚很密很细,还带着花样,绝不是男子的收笔。
她猜,这是客栈里,那个唤越娘的圆脸小姑娘替他缝的。
她还猜,那姑娘便是阿古达口中的“月亮”。
于是不用长天眼,她也大致知道卦不准预见的是何景象:
“为你缝补衣袍的姑娘被劫掠到草原上;收你三个铜板当房钱的客栈老板身首两端;干涸的血迹透进冻土里,凿都凿不干净————”
然后她问他:“那时候,你就不后悔了么?”
“…….”卦不准静默良久,不得不承认,“会后悔。”
闻人歌于是长吁一口气,不枉自己说这么多话语,并总结出一句:“人生来两条腿,却踏不上两条路,不应该一条路荆棘满布,便想着另一条路或是坦途。”
说罢她再次抬眼,这次可算有空计较卦不准的无礼,用眼神逼他退回原地,继续罚站去。声音也恢复一开始的模样,冷淡,利落,再添两分不耐:“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做了便认了。与其浪费时间自我折磨,倒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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