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现在怎么办?”
卦不准咽了咽口水,终于敢直起腰身,扭头去问闻人歌。可是他忘了,二人同乘一骑,本就贴得极近,他这一侧首,呼吸几乎打在她眼睫上,带着尚未散尽的惊惧与热气。
闻人歌眼睫微不可察地一颤,下一瞬手已抬起,干脆利落地掐住他后脖颈,将人一把往下按去。
“说话就说话,”她语气冷淡,“别挡我视线。”
卦不准被她按得重新趴回马脖子上,闷声抗议:“可我腰很酸。”
闻人歌道:“忍着。”
景云与景星对视一眼,目光一触即分;流霭与白雨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怪府里都说,人小鬼大云昭昭,没想到最眼拙的是他们,这会儿才看出端倪。
不过大敌当前,便是少主心事也得摆一边。
景云第一个开口:“少主,不若我等先行下山,再作打算。”
他话音尚未落定,卦不准已忍不住抢声:“不成,不成!我们拍拍屁股走了,这些鬼人怎么办?还有我的符啊,得赶紧先把符埋进相应的阵眼,加固封印————”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转急,“眼下只是一个者古部,就这般恐怖,若再拖得久一点儿,整个草原都得覆灭!”
流霭听得直皱眉:“你的意思是……蛮蛮十二部,全都会变成鬼人?”
“这还不明显吗?”卦不准指着对岸道,“结界只是裂出三道口子,就弄出这么大阵仗,我都不敢想,再耽误些时日,得是怎样的浩劫。”
白雨一直没开口,手也一直搭在刀柄上。他目光冷冷落在对岸,看着“鬼人墙”道:“不用再等些时日,现在就已经是了。”
他从不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眼下这局势,被围了铁定完蛋。
一时间,无人再说话。
风从山涧底下卷上来,带着寒气,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腐味。
闻人歌亦盯着对岸,眼神冷而幽深,“传闻中的鬼人,不过是翻着白眼,食人内脏与脑髓。可这些——”
她微微眯眼,“在雪下蛰伏了半个月。”
无人踏足的积雪足以证明。
“会流口水,说明不是不饿。”
“可饿到这种程度,还能一动不动地躺在雪里,等着我们过去——”
她语气一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谁在让它们等?”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俱是一紧————令行禁止的……还是怪物么?
卦不准忽然打了个寒战,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声音都变了调:“难道是鬼王出世了?!”
“什么鬼王?!”
众人齐齐看向他,包括闻人歌。
卦不准趴着说话实在不便,便忍不住半撑起身子,一脸凝重道:“你们知道鬼疫之气附在人或牲畜身上是会吃脑子的。那吃多了,开了智,可不就是鬼王了。”
景星眉头一拧,语气里带着本能的抗拒,“你少吓唬人,以前从未听说过。”
“那以前的封印还固若金汤呢。”卦不准毫不客气地顶回去,“雪山之巅只是封印了九成鬼疫之气,外逃的那一成,一直难成气候罢了。”
“听你话音还挺为它们自豪呗,”景星给他气笑了,“到底是谁迟了半月,酿成这个局面的?”
卦不准脸色一僵:“我——”
“够了。”
闻人歌一声轻喝,直接把两人的话截断。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岸,此刻却是骤然一沉,“它们退了。”
众人闻言齐齐朝对岸望去,只见那原本站满山涧边缘的鬼人,不知何时已开始后退。整齐划一,如退潮水。
这一幕比方才的狂奔更让人心惊。
景云低声道:“确实有东西在指挥它们。”
闻人歌没有应声,眉心却拧得更紧。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目光从那些鬼人身上移开,扫向更远的草原,声音骤冷:
“你们看见羊了吗?”
“羊?”流霭一愣,“什么羊?”
“阿古达说过,”闻人歌道:“先看见的死羊,才看到的死人。现在死人全成了鬼人,那死羊呢?”
“长了腿,都跑去哪儿了?”
*
“咩~~~”
一声细细的叫唤打破了早上的宁静。
只见羊圈里正在搞小团体。
一小撮羊紧紧挤在角落的阴影里,头挨着头,像是抱成一团在取暖。而更多的羊却是远远散开,分明羊多势众,反倒在瑟瑟发抖。
这里是楚鲁的羊圈。
而楚鲁,正是昨夜跟着阿古达一同出发的二十骑之一。
可如今,阿古达回来了,一个人回的。
那楚鲁呢?说好要给她带回头花和面脂的楚鲁,怎么还不回家?
娜仁心里发慌,连羊都顾不上看,匆匆往主帐那边赶,一路跑得气喘,不想到了主帐前却被守卫阻拦。
还未等她开口,帐中便传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
紧接着,是可汗压着怒火的暴喝:
“什么一整个者古部都变成忙古歹?!”
“撒谎也要撒得像样点!”
“鲁莽行动,蠢笨无能,害死部落十九个勇士————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
主帐外,娜仁一张脸顿时惨白。
害死了十九个勇士……害死了十九个勇士…….
那她的楚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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