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人？！”
众人心头齐齐一凛，白雨却是眼中一亮。
他战意陡起，唇角一勾：“鬼人？还没杀过，正好会会。”话音未落，他已手腕一翻，刀花在掌中绽开，便要催马上前。
“会什么会！”
流霭真是服了白雨这战斗狂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探出手，正好抠住他腰封，连人带马往后一拽，“你也不看看那鬼人脸上的刺青，还有他身上的衣服！”
白雨一顿，众人也随之凝神细看。
只见那鬼人额间一道竖纹刺青，鼻梁则横着两道纹，身上披着的皮袄，腰间系着腰绳，正与阿古达如出一辙。
“者古部的。”景云最先认出来，声音微沉。
“不死了一整个部落么？”景星接口，一开口就落下惊雷，“怎么才一个？”
闻人歌的目光骤然转厉，猛地扫向整片雪地————那一望无际的白茫下，就只藏着一个鬼人么？
下一瞬，她神色陡变，声音冷而急：“上马，快！”
流霭和白雨本就在马上，闻言一紧缰绳，已是随时可走。
景云景星令行禁止，各自掠回马侧，翻身而上。
闻人歌脚下一点，也上了马，只是那马不知为何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
只有卦不准还在地上，望着刚挖好的坑满脸心疼，却也知道轻重缓急，手忙脚乱地收好黄符，就去牵自己的马。
奈何那马磨蹭不起，忽然受惊一般扬起前蹄，一声长嘶，直接甩开他这个累赘，转头狂奔而去。
“哎哟喂！”
卦不准当场摔了个四仰八叉，怀里的木匣也跟着滚落在地，盖子一掀，黄符散了一地。
恰在此时，一阵风起。
那一叠黄符被风卷起，如同纸钱一般四散飞扬，打着旋儿往高处飘，再缓缓落到雪地上，其中一张更是轻飘飘地，落在了那鬼人的脸上。
符纸一触其面，红光骤然一闪。
下一瞬——
“吼！！！”
鬼人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山林中暴怒的猛兽，震得四野回响。
卦不准被这一声吼得一激灵，猛地抬头。
就见雪被之下，所有鬼人都“起床”了！
*
白茫茫的雪地一层层翻动，如浪起伏。
一整个者古部，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醒”了！
他们一个个坐起身，站起来，动作僵硬而怪异，像未驯服四肢。但看人的目光是一样的。
白森森的，都没有眼仁。
卦不准只觉后背一凉，汗毛瞬间竖起。
“快上马！”
闻人歌当机立断，手腕一翻，已从后腰处抽出长鞭。鞭影一闪，精准卷住卦不准的腰身，猛地一带。
卦不准整个人离地而起，倒飞着撞进她怀里，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闻人歌一手控缰，一手收鞭，马头当即一转，声音冷而果断：“撤！”
“驾！”
“驾！”
“驾！”
六人五骑同时冲出，马蹄踏碎雪面，带起一片飞白。
风从他们身后掠过，卷起尚未散尽的生气，钻进那三千鬼人的鼻子。
于是——
它们也动了。
鬼人像是饿了三月的猛兽，忽然闻到血肉的味道，身躯前倾，四肢发力，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迅猛。随着雪地炸开，三千鬼人，奔涌而出。
天上的海东青发出一声长鸣。
地下的云昭顿时脸色骤变，“霜姐姐……鬼人大军来了！”
*
问：两条腿如何追得上四条腿？
答：只要它们是长在鬼人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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