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晔樱。”
他真真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我没有。”
她抬眼直视他,瞳孔不由震了一下,他有什么资格直呼她的名讳?
“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没有在给天枫寨争取时间。也没有想杀你。”
他眉梢微垂,眼底蒙落一丝殷红,滞缓的语气急切想证明什么。
“除了你对百里影动手那一回……可是,我知道你也不想……”
他凭什么觉得她不想,她不会?晔樱别过脸,声线挟着一贯的寒意:“我凭什么信你的话?”
他含悲眼波若水流转,嗓间却默住了声,显然是错愕不知作何解释。
她坠下一口气,撤身面向主席位方向,熄火白烛摆在案上,滴落的烛泪斑驳了案面,见白烛之后,姜穆语沉着眼,入神盯着陆昭玄的眉眼。她下意识移步挡住他,穆语视线被阻断,才幡然回神看过去。
“……”
明厅里,苏晔樱和姜穆语两人对望,忖度、起疑、猜忌、暗恨、相藐,蛰伏在目光所及与不及的透明硝烟里,一片哑然骤然而至。
“姜大人。”
侍卫架在疑犯脖子上的剑微抖,冰冷剑锋斩断夜被无限拉长的死寂,亮刃闪映五皇女颇疑的唇角,她顿了顿唇,凝着姜穆语,发出的声音来得有些缓,“收局吧。”
她的手忽被无措拉住,晔樱瞥了陆昭玄一眼,置他于不顾,目光半审半询盯住姜穆语。
姜穆语凝着她,摆了摆头,似方才的暗锋仅为错觉:“五殿下,现在收场,恐怕功亏一篑。”
是了,算日子纫秋已经归京,假消息应刚散出去,现下还来不及观察刘歌偌有没有什么动向,还有探清商县令在山鬼案中的隐情,计划也会被迫中断,加之惠里县一些枝末疑云,若她们为避匪而撤离,恐再难厘清。但……
她凝目考量,仍决断:“蚕腹无丝可吐,棉絮未必不能织衣。功亏一篑事小,倘身落于匪手,才叫陛下进退两难,更长恶徒气焰。”
她焦灼目色欲叫姜穆语发令,但对方眉间迟疑尽显,她只得自己下令,朝门外喊:“来人!将高秀等人,还有……”
“可是五殿下,夜撤也未必不是险招。”姜穆语凝向还未有动静的沉门,忙打断她的话:“如若真的被天枫寨盯上了,夜撤岂不是更被动?还不如……”
“所以先把她们拉下去,我们再商对策啊。”晔樱蹙眉,眼里有点不可思议,她竟不知此时姜穆语在盘算什么。
僵持,猝不及防横扫在两人之间,风声如波起起伏伏奏响无声烈音。
“诶诶诶!”
破冰的依然是浮在下方那支另类的声音,锦笙目光茫然在两位大大大人之间来回:“哪到哪了?!刀猖狼要来也没跟我们吱一声啊?”
苏晔樱和姜穆语的目光,同时噌一下子落到她身上。
“又没人给刀猖狼报信,她哪里知道死缠烂打了六年的姑娘让你们给欺负了。”
“……”一阵沉默至。
在紫裳于冥欢河边递出“天枫寨的威胁”时,姜穆语已派侍卫暗中守在惠里、骆义及邻近地域要道、密林、山道水路等天枫寨可能现身突袭的地方,若发现天枫寨有行动,侍卫会速来通报。
晔樱眨了两下眼,闻窗外“窸窸窣窣”草叶风声,眺着未有人影透上的闭门,雕镂菱纹的香木外,确是隔着一份略显焦躁的安宁。
“怪不得都说朝廷的大人跟俗人不同,书读得多了,这想象力就是比凡妇好。”
连嘲带讽的声音响起,晔樱低头,盯着嘴欠的锦笙,好像确是她鳃鳃过虑了,天枫寨真要夜袭,不可能不惊动一风一草。
想到这,她心定了几分,却听两声“嘶嘶”,锦笙看着她,满脸“不可救药”地撇了撇嘴。
“??”她不悦咬唇,即便她思虑过甚,也轮不到这人来揶揄她!
“你!”
“我没说话!你别让我闭嘴!”
吵声在议厅中来得毫无征兆,晔樱被气得瞪大了眼,穆语凝眉一阵深思过后,无奈看着欲有上前踹人架势的苏晔樱,和挑衅意味满眼的锦笙。短暂沉默过去,她替苏晔樱走到了锦笙身前,抬脚轻轻踩在了锦笙左肩上。
“?”晔樱有些意外,姜穆语居然会踩人?
下一秒,她见姜穆语蹲下了身,轻轻掸了掸方才落在锦笙左肩上的灰尘,又扫去她踢过的右肩上的痕迹。
“多谢姜大人啊。”押着锦笙的侍卫力松了不少,锦笙笑嘻嘻看着动作儒雅的姜穆语,道谢时抽空回头瞄她,眼神得意至极。
“……”
她看着锦笙和姜穆语。
“!”
更生气了。
她不爽迈出步子,却被拉着她的人用力一扯,风环身绕,与之四目相对。
乌衣一袭旋拂,扰他挽肩墨发轻飘,陆昭玄仍眼巴巴看着她,她振着长睫,沉默着,却快要被这双漂亮眼睛磨得没了脾气。他到底想干什么?要说什么?
“苏晔樱,听青怜把话说完好不好?她说的真的与你有关。我没有骗你了,一开始是因为我没办法确定你的想法,也没办法确定你肯不肯接受我们……”
来来回回就这两句话。晔樱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依稀保持着面上的平静:“我凭什么再信你一次?”
陆昭玄顿声,凝着滢滢清眸中惨绝人寰的冷漠,难过地抓紧她的手,凭什么,他不能凭什么。他唯有……一张她喜欢的脸。
此时,她背后,姜穆语手从锦笙肩上缓慢移开,似不经意的目光掠过紫裳渐渐安稳下来的眼睛,又瞥过锦笙微扬的眼角,后才缓站起身。
他将三人眼神捕捉,呼吸时空气若含着刀片,疼痛割得刺烈。他慢慢抬起她冷冰冰的手,还有……他是个男人,可以陪苏晔樱做,她会觉得高兴的事。
晔樱愣了一下,陆昭玄竟将她的手,环在了他腰上。晃过神的刹那,她想将手抽回,但克制住了,他腰间温度覆入掌心,紧接着,紧致的腰腹触感变得清晰无比。
两人气息融在一起,她面前的眼睛垂了下去,但她还是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于是故意摆弄手指抚擦软滑锦服下腰身,他似忽乎很敏感,身子瞬间绷得很紧,臀贴上了案沿,却依然止不住在她手里一下下的微微颤动。
她过了会手瘾,察他面上浮红,抿着嘴说不出话来,便不动了,掌心微偏,长指勾上他腰带,冷着脸等他开口。
等他回神稳住脚已是几秒后,他张唇第一声是闷闷的“嗯”。
“求你再信我一次。只要你愿意听青怜讲下去。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刚落,场上之人噤若寒蝉,脸色各异的难看。
青怜也好,锦笙也罢,一行人都是不同程度地发僵,微抖的嘴角都在拼命压抑着想出声的冲动。
晔樱撩他腰带的手指亦僵住了,在他眼里,她就是这种人吗?郁闷在心底里升起,化做她口中一声冷冷的“哼”。她抬起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往偏扭,使他偏脸可视青怜:“为了一个不仁不义之人值吗。”
“青怜不是不仁不义之人。”他在她手里微微晃了晃脑袋,满目肯定:“青怜从没滥杀过一个好人,也从未有过助恶害人的举动。一直行善于世,心肠胜菩萨。”
她眼色一空,手指泄力,放开了他,语调不满:“你的意思是,她为善我为恶,她为正我为邪。她既是好人,却有加害我之心,足以证我是坏人了。”
“……”陆昭玄把头偏了回来,眼里些许迷茫,但吞咽一下后,语气坚定:“我不知道。但是,青怜一定是好人。”
她咬着牙关点了点下巴,侧脸错开他望着他身后的青怜,唇角竟被他气到往上略扯了扯。她将双手收回,瞥他一眼与他拉开了距离。
案上,古铜色钵体香插上方空空,她回头示意一旁的小藤,“小藤,再取一炷香来。”
“是,五殿下。”
几声轻快“哒哒”脚步声里,晔樱视线往下睨了两眼,再直直盯着面前的男人,“想好了?”
细微“沙”声,直挺挺的香立到了钵体上。
“一炷香时间,如果我没从她话里听到我想要的。你们的下场,不会比她们好多少。”
未着香的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名木所制的方案,宽大如洋,将青怜与她们隔在两边。陆昭玄站在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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