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三人中,唯有洛夫莱斯懂得驾船。
林恩虽有开船的经验,但她的船是蒸汽朋克时代的蒸汽艇,与眼前的人力船截然不同,因此她主动放弃成为“船长”,老老实实地与诺拉面对面坐着,一边从胃狼包裹里掏出食物。
“洛夫莱斯,给你的油糕。”
一道金黄色的弧线划过视野,洛夫莱斯下意识抓住,又松开手掌惊喜道:
“你竟然还有油糕剩下?!”
“新买的,味道或许不同。”
一边说着,林恩掰下一半馕饼,递给嗷嗷待哺的诺拉。
“你大概也饿了吧?”
诺拉讪笑,“早上没吃东西,的确有一点。”
正说着话,林恩耳尖微动,赫然站起身,鹰隼般的眼珠径直瞪视前方,眸光中满是警惕。
“有人在偷窥。”
她说道,一面取下长弓,闭上左眼瞄准——
金色之光划破河道、深入丛林,径直刺入偷窥者的腹部!
森杰发出一声尖呼,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钉入身后的桦树上,淤塞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只是一个眨眼,原本击穿身体的光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失去桎梏的森杰如破碎的稻草人般垂落在地面,一面哀嚎一面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试图堵住腹部的巨大创口。
——猎物或许就是这样被击中的吧。他心想,唯独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
重新在冰雾中苏醒,经验丰富的安东尼与塔塔里奥都说此人并非良善之辈,劝说他不要一意孤行,但森杰并没有相信。
而事实逼迫他相信,自己的确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生命尽头里,森杰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抬弓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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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踪吗?”
见林恩击出光箭,缓缓放下蚀日之弓,诺拉总算无需屏息,而是问出疑惑。
——毕竟,以她的眼力,她丝毫看不出树林中有什么人在偷窥!
“嗯,一只暗中的小老鼠,已经击中了。”
林恩重新坐下,用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指,又重新拿起馕饼放进嘴里咀嚼。
“我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人试图追杀我们。”
诺拉用斗篷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一边叹息道。知道自己的处境危险,与亲身经历一场刺杀,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习惯就好了。”
“习惯?”诺拉忍不住抬高了嗓子,不可思议,“你习惯被追杀?!”
林恩沉默着掏出水囊,又沉默着拔开橡木塞,回想自己的往日种种,无法否认这个问题。
针对她的追杀……似乎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成功地幸存下来,逃过了一场接一场的追杀,并趁着间隙成长,也算是好事一桩。
诺拉光是看到林恩的表情,便大概猜到了情况,不再多问。她早已习惯林恩有秘密。
既然如此,话题便自然而然地推到了她自己身上。
“在圣银之城外也有一条河,我曾经带弟弟一同去河边玩。”
诺拉嘴角逐渐噙上笑意,“当时我的父亲还不是大主教,我们也都还不是神使,真是度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时光。”
“后来没再去河边吗?”
诺拉摇头,
“后来,弟弟即将继承主教的位置,他不被允许继续玩耍,需要背诵无数的书籍、音律、规法。他不能露出情绪,更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因为他未来是主教,主教是不被允许这么做的。”
洛夫莱斯一边划着桨,一边对诺拉说:
“眼前的福林河,就是你小时候玩耍的那条河。”
“不可能!它明明叫——”
“松果河,那只不过是换了个名称。”洛夫莱斯撇嘴,“但凡你自己沿着河岸走过,就知道它们是同一条河。”
听到这个名称,林恩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洛夫莱斯。
松果河?
新阿尔卡迪亚的首都碎金城里,也有一条“松果河”!
它们……该不会是同一条河流吧!
“人总是在不同的时段淌过同一条河流。”洛夫莱斯道,“你得接受这一点才行。”
诺拉沉思了一会儿,笑道,“难怪说巴伐特人都是哲学家呢。”
这句话在大陆流传已久。
仅仅在第三纪元生活了不到一年,林恩却也听到过类似的描述。
——巴伐特领地天寒地冻,适合思考。
巴伐特人天生就是哲学家。
“搞不懂你们阿尔卡迪亚人,把思考者安上‘哲学家’的名号,仿佛就能名正言顺地不思考了一样。”
洛夫莱斯嘟囔着,面色恹恹,“跟你说过了,我未来会成为大陆上最出色的建筑师。”
想到那座洛夫莱斯设计的“人骨教堂”,林恩便随手放下馕饼,咽下嘴里的食物后问道,
“能给我看看你的画作吗?”
“当然!”
见有人主动赏识,洛夫莱斯自然兴奋不已。
他别扭地用一只手从包裹中掏出绘画本,“啪”一下朝林恩丢了过去——
厚重的硬面手札本砸在林恩鼻梁上,又缓缓滑落,将林恩大腿上的馕饼撬飞,径直落入河水里!
林恩尚且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瞥见洛夫莱斯一瞬间爆发出慌乱,脸色也骤然煞白。
他甚至把船桨顺手丢了下来,低声咒骂道:
“该死!该死该死!”
“怎么——”
诺拉话音未落,便见木船停泊在原地,仿佛有一种外力正在束缚它继续前行。
她低头望过去,只见水流变得粘稠且缓慢,胶水一般把船只牢牢捆绑住。
“是某个诡物。”
洛夫莱斯的视野变得漆黑一团。他意识到,这只诡物来势汹汹,绝不像以往的普通诡物那样好对付。或许,它是从被黑瘴包裹住的圣银之城里逃脱出来的。
林恩直接拿长剑劈了过去,随即紧蹙起眉。
原本锃亮的剑身已被鼻涕一样的粘液覆盖,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更严峻的问题是,这粘液似乎带着腐蚀性——好在逆时之剑已被永恒之神改造,否则未必能在攻击中幸存!
“它是液体,普通的外力攻击并没有效果。”林恩甩了甩剑身的脏污,“我们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更严重的是,船正在被腐蚀。”
洛夫莱斯盯着木质船桨的边缘,忧心忡忡。
“如果它破了个洞,诡物便能钻进来,我们大约都活不成了!”
“……”
诺拉捏了捏手指,用力地呼吸了一下,目光立即转向林恩。
“你不是能释放冰块吗?能先把船包裹住吗?”
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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