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上官婉宁心中骤然一怔,暗自腹诽:我哪里有什么根除旱灾的本事?这于浩瀚分明是故意将这烫手山芋扔给我!她抬眼看向于浩瀚,对方却已躬身退回队列,神色坦然,仿佛只是提出了一个寻常建议,看不出半分刻意针对的意味,这让她愈发警惕。
出乎上官婉宁意料的是,于浩瀚的提议竟得到了不少大臣的认同。他们纷纷上前劝谏,力荐上官婉宁出任此次赈灾钦差大臣,言语间满是“上官太傅能力出众,定能胜任”的推崇之词。
君昊天眉头紧蹙,未加过多思索,便摆了摆手,沉声道:“此事不妥。清迈郡路途遥远,艰险重重,沿途多有匪患,上官太傅乃女儿身,此行太过凶险,此事再议。”
君昊天的拒绝在情理之中,上官婉宁却沉默了片刻。
她抬眼望向殿外,晨光穿过窗棂,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心中暗道:也罢,就当是借机去实地探查一番,亲眼看看那清迈郡的百姓究竟过得如何,若能为他们做些实事,也不枉此行。
思虑已定,她上前一步,躬身朗声道:“皇上,臣愿意前往清迈郡赈灾。”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君昊天与立于武将队列中的君枫林同时抬眼望向她,眼神中满是惊愕与反对。
君枫林更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开口阻止。
上官婉宁感受到君枫林急切的目光,侧过脸,给他递去一个自信而安稳的眼神,示意他无需担忧。
随后,她转回身,对着君昊天拱手道:“皇上,臣知晓清迈郡路途遥远,艰险难行,且臣乃女儿身,皇上担忧臣的安危,臣心中感激。但皇上有所不知,臣年少时曾随外祖夫云游四海,遍历名山大川,见识过各种艰险境遇,对各地风土民情、救灾之法亦有几分涉猎。请皇上放心,臣定当竭尽所能,查清灾情根源,妥善安置百姓,完成赈灾重任,还请皇上成全!”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神色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君昊天凝视着她许久,见她心意已决,眼中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与动容。他缓缓点头,沉声道:“准奏。朕下旨,命你明日启程,所需粮草、药材、银两及护卫人手,皆由户部、兵部协同调配,务必全力配合。”
“臣,遵旨。”上官婉宁躬身领旨。
退朝后,上官婉宁立刻前往御书房。她深知此次赈灾任务艰巨,明日便要启程,必须尽快做好筹备。刚御书房,她便唤来宫女小凡:“小凡,即刻备笔墨纸砚,再去将关于清迈郡的所有奏折、舆图都取来。”
“是,小姐!”小凡见她神色凝重,不敢耽搁,立刻应声退下,片刻后便将所需之物悉数奉上。
上官婉宁快步走到书桌前,铺开舆图,指尖落在清迈郡的位置,眉头微蹙。
小凡端着一杯清茶轻轻放在桌边,小声问道:“小姐,你这是在为明日赈灾启程做准备吗?要不要先歇息片刻,吃过午膳再忙?”
上官婉宁头也未抬,目光仍紧锁舆图,一边在纸上快速记录着什么,一边随口问道:“小凡,你可知,臣子能否随意去拜见后宫的娘娘?算了,此事我稍后再问皇上,眼下先处理赈灾的事吧。”
小凡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才回道:“小姐,按宫中规矩,臣子是不能随意拜访后宫娘娘的,毕竟后宫与前朝泾渭分明。不过,若是娘娘主动召见,且有皇上的准许,那便是可以的。”
说完,她见上官婉宁仍在忙碌,又补充道,“小姐,我已让人去后厨备膳,你忙完这一阵便趁热吃,别累坏了身子。此次前往清迈郡,路途遥远,身子是本钱。”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凡。”上官婉宁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主意。
她放下笔,拿起桌上的奏折快速翻阅,口中喃喃自语:“清迈郡与云南地理相似,多山地少平原,常年干旱却并非毫无水源,只是藏于深山或地下未被充分利用。此次灾情严重,仅靠施粥放粮根本不够,必须标本兼治。”
她指尖在舆图上划过,目光愈发清晰,“当务之急有三:一是先开仓放粮、施药救治,稳住受灾百姓的基本生计,避免疫病滋生;二是组织人手探查水源,结合当地山地地形,开凿浅水井而非深水井,既节省工时又贴合地下水位情况,同时修建简易竹石水渠,引山间溪流或溶洞水灌溉农田、供给村落;三是推行耐旱作物种植,我曾在游记中见过适合云贵一带的马铃薯、荞麦,可让人从官仓调运种子,教百姓趁雨季来临前抢种,从根本上改善连年欠收的困境。”
她一边思索,一边在纸上细致勾勒出救灾方案,还重点标注出需核查的事项:粮草是否能支撑到新粮收获、治暑热和疫病的药材是否充足、护卫人手能否兼顾沿途安全与灾区秩序,以及如何安排专人监督赈灾款项与物资,防止地方官吏克扣挪用。
将赈灾筹备的大致方案梳理完毕后,上官婉宁才稍稍松了口气,简单用过午膳,刚要起身离开御书房,便传来通报声:“小姐,晋王爷来了。”
她心中一动,随即让小凡请君枫林进来。
不多时,君枫林便快步走到她眼前,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宁儿,你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清迈郡,特意来问问你缘由。”君枫林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上官婉宁见他神色凝重,便主动走上前:“枫林,我已梳理好大致的救灾方案,明日启程应无大碍。”
君枫林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目光紧紧锁着她:“清迈郡艰险,沿途多匪患,灾区又可能有疫病,你一个女子前去,我怎能放心?我已向天儿请旨,想随你一同前往。”
上官婉宁心中一暖,却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不可。你身为王爷,朝中亦有要务缠身,岂能因我擅离京城?何况此次赈灾,需的是沉稳处置民政,而非武力镇压,我带着昊天调配的护卫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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