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缓仪将那锦盒挖出,没半点犹豫便递给周纤。
而后者却有些踟蹰,毕竟一派之长,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正如吕放桃先前所说,倘若这盒中所置只有所谓秘方,似乎没有要藏起来的必要,只怕这里面是什么会引起恐慌之物。
只怕她现下有些后悔带一大批人来了。
左游无端道:“往好处想,至少再差也不会比潘多拉那个差吧。”
吕放桃也莫名睨他几眼,问道:“你是在当解说吗?”
他是在给自己打气别害怕啊,先前看见那黑漆漆膝盖高的棺材,便直觉有些非比寻常的要来。
数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周纤看,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那个像是宣判枕霞山前途命运的答案。
这么个贵重的物件,却只用卡扣随意合着,周纤一手托住盒子,两指轻轻一扳。
咔哒一声,清脆声响又在石洞之间回荡,活让人将心提到嗓子眼上。
好在她从中取出来的,是一张货真价实的宣纸。周纤一目十行读完之后,也是难得一见地稍弯双眸,朝那棺材方向低头行礼道:“天佑枕霞,祖师婆婆留下的万用药方,今日终于回到弟子手上了。”
无事发生怎么不算万事大吉呢,左游也要甜滋滋笑起来之时,吕放桃又疑心起来。
她小步靠向盛识鸢,问道:“姐姐,这方子对枕霞山的作用,当真有那么大?”
“并非对枕霞山有如何如何作用,而是对我们这些弟子有大用。”盛识鸢淡淡道。
“何出此言?”
“并非所有门派都和你们青栖道宗一般有师父悉心教导,我们宗门的长老,当真只是长老二字罢了。”她撇嘴道,“先掌门云游之后,另外二位长老对周师姐并不看好,恐怕自有掌权想法,可药修继任本就是祖上之法不可变,她们瞧着无地发作,连带着对我们这些小辈弟子也得不了个好脸色。”
吕放桃这下听明白了,道:“所以这药方,不单单是用作治好施前辈多年旧疾,更是周前辈立威的象征。”
“不错。”
“那必须得狠狠宰她一笔了。”吕放桃小声对左游道,“这可是一整座山的经济作物啊。”
“怎么这么贪财。”左游含笑捏了捏她的脸。
而事情却远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周纤又从那匣中取出一对面人娃娃,一个着紫衣,一个着黑衣,脸蛋都画得格外红扑扑。
“你看,中式恐怖元素来了!”左游抓紧吕放桃袖子,紧张道。
“胆小如鼠。”吕放桃嘲他,“真见到鬼的时候不怕,这种时候怕上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鬼很没有氛围。”左游无力申辩道。
偏偏这二人还在头逗乐耍宝,那头周纤微凉声音传来:“小仪,把棺椁打开吧。”
“师姐?”牧缓仪没有动,而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迟钝语气问道,“怎么了?”
后首无人敢言语,都不知这两个胖头娃娃有甚特殊之地,才让周纤作此大胆决定。
“没事小仪,”周纤微微展露些笑容,从那小人间取出个小纸条,解释道,“这上面写了,欲知全貌,开棺验尸。”
左游听完这解释却是面上风云变化,这八个字颇有种闹着玩儿之态,叫他对某种神级展开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并不认为书粼止会应允后辈对自己的尸身做甚么失礼之事,大家都是道士,忌讳还是懂得。那这座棺材里究竟是什么?
牧缓仪没再说什么,双手抵住那厚重的棺盖,再次用力将其推开。
棺盖和棺身摩擦,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声响。方开出二三尺距离,一道深黑影子竟直挺挺从这之中探头而出。
那鬼影背对牧缓仪,左游和她同一方向看去,只觉眼前骤然一黑,只能看见一个穿金戴银的煞人后脑勺。
“啊!”其他人站在几米开外倒还好,而被直接贴脸的牧缓仪则是惊呼一声,失手打出一记暴击,冷静下来时那个脑袋已经被她开了个大洞。
“假人。”吕放桃幽幽道。
“什么意思啊!”左游心有余悸。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盛识鸢已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牧缓仪扶住,而周纤和施虹月则合理将那棺材板彻底推到了地上,又揪着那假人脖子,轻飘飘提起展示在众人面前。
不过是个做工极其精细的陶瓷人偶罢了,假头发上簪满各色头饰,衣物也是最高规格。
左吕二人面面相觑,都不紧额心冒汗,并非担忧或是紧张,而是他们已然猜出此中全貌,都为这一场闹剧捉急。
因着此地是枕霞山,他们便一直先入为主以为棺中该是书粼止的尸身,可先前石壁上玩笑一般的颂诗是写尧依礼,这墓中之人,也自然该是尧依礼。
传闻这位金阙掌门,终期一生,从乐师到专攻造物的器修,再到一派之首,无一不是为了一个钱字倾倒。唯独死后做了次空谷幽兰,不单要求后辈莫要大操大办,更是分文不花,只随一江春水缓缓流去。
谁知翻船翻在了密友身上,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找茬似的,用最贵的陨铁给她打造口棺材,定做个似她的假人穿尽世间华服,还要设个谜题供后人来解,也不知究竟图什么。
仿佛为了印证两人的猜想,周纤木着脸从那棺材里掏出一把又一把陪葬品,琳琅满目,甚至要把这石洞的天都照亮了。
没几个来回她便觉十足厌烦,施了个诀,穴中顿时精准出一封信来。
施虹月神色一凛,见周纤完事,立刻执起腰间洞箫,管音便将一切复原了,连通那个被击碎的人偶一道,再次将一切封入墓中。
周纤如释重负捏着那封信,目光古井无波,复而大声道:“今日墓中所见,请各位不要外传,亦不要私下议论。都去忙自己的事吧,小仪和虹月留下。”
门生们也自知不该多语外门人是非,各自匆匆行礼后化作鸟散,左吕二人也自觉跟着人群满满移出去。
周纤却叫住他们俩,道:“二位道友请留步,不妨和我一道移步掌门房。”
来时还算个好天气,洞里浑然不知天地骤变,外头已然是风雨如晦。
而掌门房内,那枕霞当权三人细细读完了素纸之上内容,无声地用眼神交流一番,才放心将这信又递到下首,坐立难安的左吕二人手中。
“这信中所涉之事,两位理应知道。”周纤神色认真道。
但看你们这样子好像不太情愿呢,左游心里泛着嘀咕。
两人展开信来,第一行字便十足骇人。
“柳自逢真的很烦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