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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羽落【重要情节·单】

小说:

共岁华年

作者:

不知眀

分类:

现代言情

自那场惊天封印落定,世间邪祟虽未全然消散,却再无尸潮横行、生灵涂炭的惨状。山河重归安宁,风轻日暖,岁月静好,人间好似又回到了从前如常的模样。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终究是用一场无人知晓的牺牲换来的。世间众生皆已忘却那段腥风血雨的过往,仿佛从未有过舍身赴死的勇者,从未有过悄然消逝的身影,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都成了虚无缥缈的幻梦,随风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倒也并非全然遗忘,这茫茫尘世,终究还有一人,将这份记忆深埋心底,从未忘却分毫,他把万世昭当作重要的人,是说不出的重要,不可缺失,不可剥夺,他说不出这样的感觉,也许就像灵魂与生命,相互依存。

封印之事已过十余日,百姓们早已卸下惶恐,重拾平淡生活,街巷间炊烟袅袅,笑语声声。唯有翊,心头被一桩急事揪着,整日焦灼不安,疯了一般四处寻觅万世昭的踪迹,踏遍了他常去的街巷、道观,却始终一无所获,满心急切都化作了无尽茫然。

他攥着衣角,在人来人往的街巷中狂奔,稚嫩的嗓音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呼喊:“万哥哥!有人见过万道长吗?万哥哥!”

清脆又焦急的呼喊声在风中飘散,终于有一位路人停下脚步,侧身叫住他,目光带着几分疏离与漠然,开口问道:“小孩子,你这般急切,找万道长所为何事?”

翊立刻停下脚步,小脸涨得通红,眼眸里满是恳切,连连点头道:“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找他,求您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

路人闻言,神色淡淡,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淡漠:“我听闻……他是去做那封印之事,具体缘由旁人也说不清,只知道你这般等,是等不到他的。此等封印,少则千年,多则万载,归期无期。”

“怎么会……万哥哥怎么会做这样的事……”翊身子一僵,小小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声音颤抖着,“那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求您告诉我!”

“这便无人知晓了,我还有生计要忙,无暇顾及你了。”路人语气敷衍,话音未落,便匆匆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却随之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倒是和小万道长越来越像了…”不过片刻便消失在街巷尽头,只留翊一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要去找万哥哥,一定要找到他!”翊咬着唇,抹去眼角的泪水,攥紧小拳头,朝着记忆中万世昭的居所狂奔而去。推开门,庭院空空荡荡,唯有石桌上那盘晾晒的桂花,还在暖阳下静静放着,花香淡去,只剩干枯的花瓣,再也不见那个一袭道袍、温润如玉的身影。他又跌跌撞撞跑去摇魂台,虔诚叩问,得到的回应也只有含糊的“封印”二字,再无其他讯息。

光阴荏苒,一晃便是十载春秋。当年那个追在万世昭身后,脆生生喊着“道士哥哥”的稚童,早已褪去了稚气童真,长成了温润如玉的少年,他依旧把万世昭当作重要的人,心爱的人,不可剥夺的人,就算这个人他再也见不到,仍然如此…他身形清瘦,眉眼柔和,似春雨拂过大地般温雅,可那双本该澄澈明亮的眼眸,却终日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郁郁寡欢,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思念与落寞,旁人瞧着,只觉心疼。

这十年间,他从未放弃寻觅,访遍名山道士,召尽四方鬼神,只求能寻到万世昭的一丝踪迹,盼着能与他再见一面。可请来的道士皆频频摇头,一脸爱莫能助;召来的鬼神也始终沉默不语,神色悲悯。

无人肯将实情明说,可看向他的眼神,却出奇地一致:满是怜惜悲悯,又带着深深的无可奈何,那眼神像一根细针,日日扎在翊的心上,让他疼得窒息,却又不肯放弃。

身边的亲友邻里,每每见他执着寻觅,总会轻叹着劝一句:“别等了,你等不到他的。”

可翊从未认命,也从未相信。他凭着心中那点执念,翻遍古籍,踏遍山川,竟真的寻到了那处封印之地。原来并非远在天涯,而是藏在一处梅园深处的古宅之中,近在咫尺,却隔了生死与封印,咫尺天涯。

古宅静谧,落满尘埃,正中摆放着一具古朴的棺木,那便是万世昭封印所在。翊快步上前,轻轻趴在棺木旁,脸颊贴着冰冷的木质,一趴便是一整天,一动不动,仿佛要将这十年的思念,都尽数诉说。

他声音轻缓,带着无尽的温柔与落寞,喃喃开口:“万哥哥,不,万道长,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知道你听不见,可我还是想跟你说说话。”

他顿了顿,指尖紧紧攥着棺木边缘,指节泛白,心头积攒了十年的情愫翻涌而上,犹豫再三,终究还是鼓足了勇气,朝着棺木,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万道长!我喜欢你!!这世间,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更爱你!求你,醒过来,看我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话音落下,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冰冷的棺木之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晕开一小片湿痕,藏着少年十年来不敢言说的深情与悲痛。

自那以后,翊日日如期而至,从不间断。每日清晨,他都会带着一把小巧的刻刀,来到棺木旁,蹲下身,一笔一画,认真又虔诚地在棺木上镌刻着什么。他刻得极慢,极仔细,指尖微微颤抖,旁人凑近了,也看不清刻的是何字迹,只知道那是他藏在心底的念想。

一次刻绘时,他一时不慎,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指尖,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顺着棺木上的刻痕缓缓流淌,一点点渗入纹路之中,与冰冷的木质相融,留下一抹刺目的红。

能找到万世昭,是翊十年来最开心的事。他喜欢守在棺木旁,对着棺内的人絮絮叨叨,说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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