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钰指尖刮擦着茶杯的边沿，余光一遍遍地扫过陆昭然清丽冷艳的侧脸。
心底的不爽越积越厚，逆反心理也渐渐爬上心头。
凭什么这人说靠近就靠近，说抽身就抽身。
凭什么她想靠近就能缠着她不放，想抽身就能冷漠疏离。
她缓缓放下茶盏，抬眸时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随即目光紧盯陆昭然，声色如常，却刻意放缓了语调：
“小青啊。”
陆昭然顿了顿，轻声应答：“奴婢在。”
还好还好，这人现在最起码还能听她的命令，还不算太糟。
“过来。”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陆昭然轻微蹙眉，垂落的指尖不可察地收了收。
他抬眼，目光撞进柯钰的眼底。
少年太子眉眼生的清俊明媚，此刻微微倾身，直勾勾盯着他。
往日里柯钰对他的态度大多是警惕躲闪，这般主动叫他靠近的模样，倒是少见。
想干什么。
陆昭然没有动作，依旧站在原地，神色不淡然道：“殿下有何吩咐，这个距离亦可告知奴婢。”
这话听着恭敬，举止确是在抗命不遵。
柯钰心底暗啧一声。
行，油盐不进是吧。
她索性撑着桌沿，身子往前探了探，直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打在陆昭然的脸颊。
阳光透过窗棂打下来，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密密的阴影，眉眼带笑，却含着几分较真。
“怎么，现在连听个吩咐都要离孤这么远？”
柯钰微微偏头，视线紧盯陆昭然的面部变化，带着一点似笑非笑调侃道：“先前是谁半点规矩都没有，总爱凑过来，如今怎么这般守礼懂事了？”
陆昭然抿了抿唇，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抬眸看向柯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晦暗，转瞬即逝。
“彼时奴婢初入东宫，身份低微，是想要讨殿下欢心，留奴婢一条命，如今奴婢知晓殿下心性宽厚仁慈，并非待下严苛之人，自当安分守己。”
柯钰听得内心直呼离谱。
为了活命不得已出此下策，这人骗鬼呢。
还讨她欢心？
柯钰心里吐槽，本殿下并不欢心谢谢。
谁知道这人今天抽什么风，刻意在这跟她置气，让她跟个无能的丈夫一样，连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哄起。
虽然这些时日的相处，已经足够让她相信青陆并不是会不分青红皂白对她动手的人，但她还是要以防万一，毕竟她自始至终都不清楚这人的来历，也不知道留在她身边的原因。
信与不信之间，连着的可是她的小命。
柯钰伸出手，虚虚朝着陆昭然手腕的方向伸过去，动作慢悠悠的。
陆昭然目光落在她伸过来的手上，手下意识抬起，反应过来后整个人猛地向后撤了一步，避开了触碰。
躲闪的动作只在一瞬间，带着一种冰冷的拒绝。
柯钰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方才因为眼前人微抬起的手而升起的窃喜又骤然落下。
顿了顿，干脆手腕转了个弯，指尖掠过自己眉梢，故作抚眉的动作，若无其事地将手收了回来。
得，撩拨失败了。
非但没有撬动此人半分，反倒显得自己像个小丑。
柯钰心底有点挫败，还有点说不清的闷意。
这人怎么这样，她当时都没拒绝的这么明显，连个面子都不给。
幸好她收回的自然，要是尬在原地，那多社死啊，真要求求青陆别说出去了，好丢人啊啊啊！
殿外突然传来稍带急迫的脚步声，久安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几分郑重；
“殿下，陛下传召，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
柯钰心头一凛。
果然。
皇帝找她准没好事。
绝对是因为昨日沸沸扬扬满城的流言，没想到掐掉流言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最后还是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她侧头瞥了一眼陆昭然。
方才还紧绷着神情，满身疏离的人，听闻皇帝传召，神色微变。
皇帝召见不用猜都知道是因为何事，若是柯钰和苏明婳被问罪，他还如何救阿镜？
他没有再拉开距离，而是不自觉往前挪了小半步。
虽然依旧没有说话，可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让柯钰捕捉到了。
皇帝找她有事，这人不但没露出万事不关己的看戏表情，反倒还有点在意是怎么回事。
皇帝要收拾她，给这人高兴坏了？
柯钰收起方才调戏人未果脸上露出的一点尴尬，内心苦哈哈地直起身，抬手理了理方才窝皱的衣摆。
“知道了，备驾吧。”
话音落下，她起身往外走去。
路过陆昭然的身侧时，脚步顿了半秒，继续往前走。
陆昭然眼神追着柯钰，发现这人居然没有带他的意思，连忙开口：“殿下，按例，奴婢应当随侍左右。”
柯钰侧过头，淡淡回绝：“不必，你好好待在东宫。”
说完，不再停留，迈步踏出殿门。
朱门在身后合上，将那道青衣身影隔绝在内。
陆昭然站在空旷的殿中，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指尖缓缓攥紧。
方才柯钰的靠近与试探，他看的明明白白，虽然不知柯钰为何突然转性，开始主动往他跟前凑。
此番帝王刁难，柯钰若是处理不好，影响的可不止他一个人。让他看看，这位太子，到底能不能安然度过。
他目光沉沉，在空无一人的殿中轻声开口：“殿下需谨慎应对。”
御书房内沉香袅袅。
承景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眉眼沉沉，看不出喜怒。
案上整齐地摆着几摞奏折，旁边还摊着几份铺开正在翻阅的，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关于东宫太子的。
殿内除了皇帝，再无其他朝臣和伺候的宫人，四下静的可怕。
柯钰入殿，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姿态恭顺，依旧摆出一副怯弱无措的模样。
“儿臣，参见父皇。”
“抬起头来。”承景帝声音不高，沉沉落下来，“昨日京中流言四起，你可听说？”
来了，果然是流言的事。
柯钰垂着眼，面上恰到好处露出一丝茫然无措，缓缓站直身子。
“回父皇，儿臣昨日离开茶宴回宫之后，身体略有些不适，便一直卧在床上休息，不曾听说什么流言。”
“你的耳朵倒是金贵。”承景帝冷哼一声，将手中书页折子狠狠抛下，“有官员弹劾说你沉溺美色，行事荒悖，私德败坏，有损了储君体面。”
“柯钰，此事，你作何解释。”皇帝一字一顿，说的极轻极缓，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如磐石重重压向柯钰。
柯钰脊背挺直，音色平稳清亮：“回父皇，这纯属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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