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艾莲的身影出现在玛德庄园那充满古典与书卷气息的客厅时,一种温暖的喧嚣瞬间包裹了他。
与魔女之家永恒的诡谲不同,这里充满了艾莲熟悉的温度,尽管居住于此的,是德国乃至欧洲最顶尖的异能者。
“艾莲回来了?”首先开口的是海涅,他们几人正在讨论现在的局势,看到艾莲来了就自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小艾莲,快过来让我看看,今天又去哪里玩耍了?”席勒放下手中的羽毛笔,他从书稿中抬起头,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他向来对这孩子充满溺爱。
艾莲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像一只归巢的雏鸟,脚步轻快地走到客厅中央。他先是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几个简单用丝带系好的花束,递给了席勒、海涅,以及最近刚回庄园的布莱希特。
贝托尔特·布莱希特
异能力——「第四面墙」
“送给你们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羞涩,“我的花园里……开花了。”
“哦?”席勒惊讶地接过花束,仔细端详着那洁白无瑕的花朵,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花真特别。谢谢你,小艾莲,难得你有心。”他揉了揉艾莲的头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虽然这花与艾莲的气质有些违和,但这份心意本身就已足够珍贵。
海涅也微微颔首,指尖轻轻触碰花瓣,严谨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品相极佳。看来你把花园打理得不错。”
布莱希特也礼貌表达了感谢,虽然布莱希特一直有收到席勒他们的消息,但艾莲还是不太能在他面前放得开。
客厅里洋溢着一种温馨愉悦的气氛。自家这个性格别扭却无比诚实的小魔女,居然会给他们送花,这本身就足以让他们感到新奇和开心。
然而,这份和谐在艾莲拿出最后一束花时,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束花显然与之前的截然不同。玫瑰被精心挑选,每一朵都处于盛放的巅峰,花瓣舒展,毫无瑕疵。它们被用深蓝色的丝绒纸仔细包裹,系着银色丝带打成的、复杂而精致的蝴蝶结。
无论是用心程度还是包装的精美,都远非之前那些简单的花束可比。
艾莲双手捧着这束堪称艺术品的花,径直走向一直坐在窗边安静阅读、仿佛对周围热闹置身事外的歌德。
“老师,”艾莲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放软了几分,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敬慕,像一只小心翼翼亲近人的猫,“这是送给您的。”
这一刻,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席勒的眼睛立刻拿出异能特设局的最新联络器,在他们几个的小群里控诉小魔女的偏心。
结果让出差的黑塞和托马斯在群里轰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席勒,他们两个可是连花都没有
约好了在回去后会和席勒进行一场友好切磋后,黑塞才感觉自己的气消了一点。
托马斯觉得自己才是最惨的,本来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结果歌德一纸调令把他指给了欧洲谍报局。
纯正战五渣的托马斯:我吗?我要是有这实力我还会被关在普通监狱吗?
而另一边的喧嚣完全没有打扰到艾莲与歌德
歌德终于从书本上抬起眼。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目光落在艾莲捧到面前的那束过于用心的白玫瑰上时,才有了点人的情绪。他脸上惯常的淡漠神情这才漾开几不可察的涟漪。
歌德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束花,然后极其郑重地接过了花束。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花瓣上的露珠,或是碰碎了弟子这份脆弱而珍重的馈赠。
“很美的花,艾莲。”歌德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熟悉他的人,或许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隐藏的一丝不同寻常的温和,“谢谢你的礼物。”
艾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辰坠入其中。他满足地笑了,那笑容褪去了魔女的诡谲,只剩下被认可后的快乐。他蹭到歌德身边的扶手椅蜷缩起来,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猫。
席勒和海涅交换了一个眼神,席勒最终耸耸肩,用一种故作酸溜溜的语气低声对海涅说:“看来在某些小家伙心里,老师的地位果然是无可撼动的啊。”
海涅没有回答,他心里清楚,歌德对于艾莲而言,意义终究是不同的。
是歌德将他从废墟中带回,给了他家的定义。
接下来的茶点时间,艾莲的心情明显极好,甚至难得地没有在茶里恶作剧,梅菲斯特的言传身教还是让小魔女学坏了。
虽然给歌德的那杯,依然被他偷偷多放了两颗方糖。
歌德面不改色地喝下,只是瞥了艾莲一眼,后者立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捂住头发,露出一个“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无辜表情。
傍晚时分,众人各自散去。歌德拿着那束与众不同的白玫瑰,回到了他位于庄园顶层的书房。
虽然其他人只以为这是艾莲在温室培育的花,但歌德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出自魔女之家的花。
这束花能在那样的环境里盛开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
顶层的书房与那间歌德常待的书房不一样,这间充满了古旧书籍、手稿和岁月沉淀的气息。
巨大的书桌上摊开着未写完的文稿,旁边是蘸水笔和墨水瓶。一如歌德离开之前的样子,他已经许久没有进来过了。
歌德站在书桌前,凝视着手中的花束,久久未动。
歌德曾经被世俗影响是个虔诚的信徒,但在他几乎里历史同等厚重的人生里,神明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一丝善待。
将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却是梅菲斯特这个货真价实的魔鬼
艾莲在信仰方面与歌德有着惊人的相似性,他们都已经放弃了那虚无缥缈的寄托。
“但是,神啊”歌德抬起头,月光照亮了整个书房让他了神情更加模糊“保佑那个孩子不会变成下一个我吧”
歌德打开一个紧锁的、用名贵木材打造的抽屉。里面并非什么强大的异能武器或机密文件,而是一些他珍视的私人收藏。
他极其小心地,将那束精心包装的白玫瑰,也放入了这个抽屉之中。
歌德让它保持着艾莲赠送时的原样,郑重地将花束安置在那些珍贵的手稿旁边。
抽屉合上,落锁。
咔哒——
银质餐刀落在瓷盘上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休止符。
阿加莎·克里斯蒂用餐巾按了按嘴角,晨光将整张红木长桌切割成明暗相间,而她恰好坐在光的边缘
“我还是对你的决定不满。”这句话实在是过于尖锐,但阿加莎说这句话时没有抬头,她没有必要去观察对方的表情,因为根本没有用。
对面的人发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带着一种只有真正拥有权力的人才有的松弛感。在他面前的餐桌上摊着一份今早刚送到的《泰晤士报》,头版头条用加粗的字体印着“大不列颠的未来在何处”他的目光在标题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像拂去袖口的一粒灰尘般翻过了那一页。
“阿加莎,”他说,声音里有种淬过火的温润,“你上次对我的决定不满是什么时候?”
“上周二。你执意要在下雨天出门散步,结果踩进水坑弄湿了那双我特意从意大利订的手工皮鞋。”
“……除了那次。”
“上上周四。你觉得书房需要重新粉刷,选了和原来一模一样的颜色,浪费了整整三天的工时和一笔完全不必要的开销。”
“我是说——”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阿加莎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极淡的灰蓝色,像英格兰冬天的海,冷冽而克制。
她用这双眼睛看了面前的人将近十几年,从她还是个幼童到如今的钟塔侍从骑士长。
“现在这个紧张的局势,你居然还要带着奥斯卡去找你的老朋友。”阿加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你离开伦敦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议会——”
“那些老家伙们最近一段时间会安分的不得了。”他合上了报纸,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托住下巴。
“毕竟,”随着动作滑落的发丝露出了男人宛如童话生物般的尖耳,“现在大不列颠的平静可都归功于我”
威廉·莎士比亚
异能力——「仲夏夜之梦」
诞生于大不列颠岛的永生妖精,更是英国的王牌超越者。
阿加莎换了一个角度,“奥斯卡知道这件事吗?”
“我正要去找他。”
“那就是还不知道。”
“他会很高兴的。”莎士比亚走向餐厅门口,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回响,“他很久没出过远门了。上一次离开伦敦还是三年前的事”
莎士比亚停在门口,回头看了阿加莎一眼。
那一刻他脸上的玩笑神色褪去了大半,露出底色与歌德接近的那种千年沉淀下来的温和,“我们用责任困住他太久了,阿加莎。”
阿加莎没有说话。她垂下眼帘,手指抚过餐盘边缘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是18世纪工艺大师的手笔,每一道弧线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一如现在的她。
“你最好有一点分寸。”阿加莎最终说道,语气里的严厉已经比刚才少了好几成,“别在别人的地盘上搞出什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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