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华阳长公主单独拎出来的那件?”经虞南枝这么一提,刘茹燕就想起来了。
她昨晚忙着查账,直接把虞南枝送来的稿件交给手下人刊印,也是今晨方才得空看了眼小报的内容。
“正是。”虞南枝倒了杯热水,递给刘茹燕。
刘茹燕握着茶杯,直接问出关键:“是那件斗篷背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虞南枝道:“我姑母曾有一件一模一样的,就在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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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中午过后,天色倏地沉了,还算透亮的日头躲进了云里,一层叠一层的絮云灰蒙蒙压上屋檐。不一会儿,雪花就和细盐似的落下来,万物皆盖上了层浅白的纱。
镇国公府,语风斋。
虞慈冉一身家常的妃色齐胸石榴裙,坐在月牙椅上垂首剪烛,银剪抵住微微焦黑烛芯,“咔嚓”一声,黯淡的灯花簌簌跌进铜盘,火光乍时亮堂了许多。
“娘子,二娘子来了。”丫鬟豆蔻撩开帘子,进屋禀报。
“请她进来罢。”虞慈冉将剪子搁在闺阁百宝箱上,轻轻将灯罩落回原处,暖黄的灯光便柔柔笼住书案一角。
虞南枝踏入内室时,瞧见的便是这般场景——
年轻女子端坐书案前,执笔而书,明亮的烛火在她眼下投出温润的光晕,低垂的侧影勾勒在背后的绢屏上,静默的如同一幅工笔画。
“姑母。”虞南枝不由放轻了声音。
“快过来坐。”虞慈冉搁下紫毫笔,招手命丫鬟端来一张月牙凳,放在书案侧边。
虞南枝理顺裙摆落座,目光却落向案上宣纸,好奇问:“姑母这是在写什么?”
“《妙法莲华经》中的《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虞慈冉挪开镇纸,将抄好的纸页推到虞南枝面前,“抄抄经,也好静静心。”
虞南枝接过纸张,入目便是一手娟秀的卫夫人簪花小楷,可逐字细观,某些字的笔锋微颤,走势虚浮,显然是抄录时走神了。
“若有女人,设欲求男,礼拜供养观世音菩萨,便生福德智慧之男……”①
虞南枝顺着念了几句,疑惑道:“姑母,这经文读着……倒像是求子的。”
虞慈冉目光柔和,温言解释道:“这卷经文我之前在蜀州就常抄,是有求子的意思,但亦可引意为求菩萨保佑降下美满姻缘。”
说着,虞慈冉眼底流露出一瞬苦涩,仿佛想起了蜀中那段因子嗣与马徽争吵的日子。
她顿了顿,道:“听阿娘说,你们姐妹都已经开始相看人家,也可抄上一抄。”
“我不信这些。”虞南枝轻抿嘴唇,摇了摇头。
“也是,你尚青春年少,自然不必为此烦忧。”虞慈冉叹了口气,语气怅然,“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自认凭我的家世才华,值得天底下的一切圆满。后来才明白,很多时候,这命啊其实并不由己。”
“这世间无论男女,过得好与不好,其一看家世,其二看自个儿的本事,其三就是看命了。命这一条最玄,也最难以琢磨,但偏偏却是最要紧的。比如河东裴氏的四郎,既有家世,又有文采,参加进士科考试时名列前茅,但耽搁至如今,还在仓曹参军的位置上蹉跎,这就是命不太好了。”
虞慈冉自嘲笑笑,她自己在婚姻一事上也不过多逞让。
年少时,自以为寻到了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可最后郎婿背约,对她恶语相向,夫妻终是陌路,走到一纸和离书的地步,令人唏嘘不已。
“可……我觉着……这说法不太对。”一旁的虞南枝小声嘟囔,被虞慈冉抬眼瞧见,忙缩了缩肩,低下头去。
“哪里不对了?”
无意识地捻着衣袖,思忖半晌才回答:“未必就是命不好,也可能是路子走偏了……没找对。就像姑母说的那个裴四郎,做文官不行,未必不能从武,封征西大将军。夫妻未能举案齐眉,也未必是夫妻宫受冲克,而是选的人不对,花期难逢。我……从前在洛阳的时候,所住的里坊里就有对夫妻,也是婚后多年不曾生育,夫家将过错归咎于妻子,直骂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可妻子和离再嫁后三年抱两,坐实了前夫是只没种的公鸡,把他们的脸都打肿了。”
“这话你一个姑娘家从哪儿听来的?”虞慈冉的第二个例子举得粗俗,虞慈冉被呛得轻咳两声,眼中却掠过一丝笑意。
虞南枝干笑两声,心虚地将视线移向旁处:“这个嘛……街坊闲谈罢了。寻常人家闲暇无聊的时候,就都喜欢听听街头巷尾的琐碎之事,越奇葩的,越受很欢迎。”
虞慈冉说道:“可你说的终究还是少数。”
“不,”虞南枝忽然抬起眼,目光清亮,清晰反驳道,“一个人如果不能坚定地相信自己值得世间最好的东西,即使幸福已朝你奔来,也只能遗憾错过。”
灯火莹莹,洒在少女发丝,像给她镀了层朦胧的金边。
虞慈冉怔然望着侄女,而后眼底缓缓漾开温和的笑意。自己这个侄女平日不显山露水,实则是个极为通透之人。
阿娘还真是......慧眼不曾识珠,看错了人。
她伸手轻柔抚摸虞南枝的头发顶:“南枝说得对。”
“等等……”虞慈冉忽然想起什么,“你今日来语风斋,怕不只是为了陪我说这些闲话的吧?”
虞南枝道:“确实不是。姑母您今早派京墨到漱明院送了皮料,侄女是特意来谢姑母的。之前大母那边......若是赐了什么东西给我们小辈,都是要我们亲自到翠微堂谢过的。不然,少不了要挨训。”
镇国公太夫人年岁渐长,越发看重自身权威。虞南枝初回国公府的时候,没去向她道谢翠微堂谢恩,翌日就被叫去好一通排揎,还遣了个严厉的老嬷嬷到漱明院“教导规矩”。好在虞南枝机灵,一连几日偷偷往嬷嬷的茶水里下了少量的巴豆粉,不出几日,嬷嬷便称病告退了。
“阿娘的确极重规矩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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