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风至，杨柳拂春岸。昨日镇国公府大办盛宴，晨时得虞剑娥一曲剑舞惊四座，午后有贵主与亲王尊驾临府，钦点虞剑娥之画为当中魁首。其中缘故是多年挚友未见，还是另有隐情？
——竹滟书阁：南枝鹊，熹和五年二月初一】
“你今日小报上所写，可谓字字如刀，直往那几人的痛处捅。狠！实在是狠！”
醴泉坊的早点铺内，蒸腾的热气混着嘈杂的人声。刘茹燕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将一卷新鲜出炉的小报往虞南枝桌前一掷，利落撩起裙摆，在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她所说的正是南枝鹊这期小报的内容，将蒲延庆和忠义侯一干人等于男女之上的隐秘事，一字一句全晾在了明处。如蒲延庆因靠攀附岳家升官，心中忿忿，就冷暴力妻子，至其抑郁。文章写得直白，明晃晃地提醒诸位女娘莫要因不知内情，错付了终身。
“你小声些，难道不怕别人听见？”虞南枝正低头喝着羊汤，闻声斜睨了一眼早点铺里的其他食客，食指轻抵唇瓣，提醒刘茹燕道，“这里可不止我们两个。”
刘茹燕这才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生生将嗓音压了下去，悻悻嘀咕：“知道了。”
恰逢早点铺的小二端来两碗羊肉馎饦，浓白的羊汤里翻滚着米色面片和大块羊肉，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直勾人馋虫，顿时冲淡了方才紧张的气氛。
刘茹燕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薄嫩的羊肉放入口中，顷刻间浑身都暖了。
她满足地吸了口气，朝后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多亏有枝枝你提前点好了，否则照这个架势，我若想要吃上这一口，少说还得再等一盏茶的时间。”
这家店的羊肉馎饦在长安西北一带是出了名的。每日天未亮透，门外就排起了长队，等着进店用餐，有些等不及的食客索性捧着粗陶大碗，往屋檐下一蹲，埋头三下两下把东西吃完。
“顺手而已。”虞南枝弯唇笑了笑，深藏功与名，转头吩咐起了店小二，“小二，劳烦再要两碗酥酪，一碗多加些蔗浆，另外一碗少放些。”
多加蔗浆的是给刘茹燕喝的，她昨夜为了核对账目熬了一晚上，此刻眼下挂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脊背虽挺直，但眼神已然有些涣散。若再不喝些能恢复力气的东西，只怕立马就会倒下去。
酥酪是现成的，很快便被小二端了上来。虞南枝握着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内滑嫩的乳膏，目光低垂，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隔壁桌上的两个小娘子的动静。
那两位小娘子衣着十分讲究，用的是官眷常用妆花缎，所坐的位置也巧，和虞南枝这桌一样都靠近店铺里侧，有屏风隔断，与其他座位隔开了一段距离。
这般做派，应当出身官宦人家。
虞南枝正琢磨着，隔壁细碎的说话声便飘了过来，不过三言两语，她就听出了眉目。原来隔壁桌的两人是一对亲姊妹——顾大娘和顾二娘，父亲是户部金部司金部员外郎顾涛，一家人就住在醴泉坊。昨日，她们俩也被嫁入河南元氏的表姑母捎带进了镇国公府。
顾二娘捏着小报问姐姐：“阿姊，你说这南枝鹊说的是真的吗？”
顾大娘咬了口酥软的饆饠，细眉微蹙：“南枝鹊在上面写的东西可多了，你指的是哪一桩？”
“周王殿下的那部分。”顾二娘又把声音放低了几分。
小报上的描述十分模糊，只道周王昨日随华阳长公主去了镇国公府，华阳长公主还赠了虞慈冉一份厚礼。字里行间并未明说，却又无端透出一份暧昧，似在暗示周王的去意不明，读罢叫人忍不住心生揣测，偏又寻不着实在的证据。
“咳！咳！”顾大娘猝不及防被饆饠噎着，连咳好几声，端起手边的茶盏往喉咙里灌了几口，才稳住气息，“皇家的事，岂是咱们能议论的？”
顾二娘手指无意识绞动着一角，委屈巴巴道：“南枝鹊既然能写，咱们悄悄说几句也不打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呀，”顾大娘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戳了下妹妹的额心，语气里带着无奈与告诫，“咱们家门第不显，阿耶的官位亦不高，是借了表姑母的光，才进了国公府的席面。可咱们终究没能进去那间水榭，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没法知道清楚的。”
顾二娘闻言，有些失落。
顾大娘将剩下的半块饆饠放回碟中，声音渐沉：“可风过留痕，雁过留声。但凡外头能透出一丝风声，那必然是早有端倪可寻。”
“阿姊你的意思是，周王殿下很可能真的对虞娘子有意思？”顾二娘的眼睛唰地亮了。
华阳长公主送的那一堆皮料可是冀州的特产，她就说这其中肯定少不了周王的手笔。
刘茹燕匆匆将最后一点酥酪饮尽，挪近身子问虞南枝：“枝枝，那两个小娘子刚刚说的准不准？”
尤其那位顾大娘子十分聪颖，虽未曾亲见，也能靠着小报上的内容和七零八碎的消息拼凑出事情的全貌来。
虞南枝咽下最后一块汤饼，点了点头，无奈道：“正如你所想。至于旁的，我知道你想问，但这儿人多眼杂，还是回了书阁再详谈。”
吃过朝食，虞南枝打包了几份毕罗，她是以购置点心为由出的门，总要带些东西回去。两人接着回转竹滟书阁，刘茹燕实在困倦得眼皮发沉，索性散了头发，去榻上合眼小憩片刻。
虞南枝在书架上挑了本山水志，轻手轻脚移步到窗边坐下，借着融融日光，翻动书页，满室只偶尔会响起纸页摩擦的细沙声。
刘茹燕这一觉睡得沉，足足过了一个半时辰，才悠悠转醒。她坐起身子，撩开半幅茜纱帘，趿着鞋下榻，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虞南枝看了眼多宝阁上摆着的漏刻，回答：“已经巳时三刻了。”
其实半个时辰前，她就该叫醒刘茹燕，可见她阖眼睡得正香，心下一软，便没有出声打搅。
“我这是睡过了！”刘茹燕猛地一拍脑门，语气懊恼，旋即急慌慌低呼一声，“糟糕！我的账本！”
她抬眼望向桌案，却见原先散乱的账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