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你要比,虞二姐姐就一定要答应。”韦珈不客气道。
尉迟三娘素来文雅,遇上萧有仪这般蛮不讲理的人,亦被气得憋了一肚子火,挽起袖子,挡在虞南枝前面:“萧十八娘,你好生不要脸,只会寻软的柿子捏。你不如和我比,虽然我阿耶从了文,但我还是跟阿翁学了些粗浅功夫,对付你绰绰有余。”
尉迟三娘曾祖为开国的尉迟大将,家中三代从武,只出了她阿耶一个科举入仕的奇葩。别看她外表纤瘦,实则很有把子力气,虽庆幸自己没遗传祖传的大黑脸,可还是学了些家传的功夫,以做防身之用。
对上她,萧有仪可没有必胜的把握。
“捏柿子怎么了?管它是软是硬,我只捏镇国公府的柿子。”萧有仪咄咄逼人,“虞二娘,你就说你是不是镇国公府的人就是了?难不成还真如外界传闻一般,你其实是个老鼠胆?”
虞南枝深吸一口气,敢情萧有仪今天就是冲着镇国公府来的。而自己,在萧有仪眼里,就是整个国公府最好拿捏的人,别的人她惹不起,难道还惹不起一个虞南枝吗?
虞南枝打量了一圈萧有仪的穿戴,皱着眉道:“萧十八娘今日这身装束,倒是华美得很。”
萧有仪一怔,未料到虞南枝竟赞起了自己的衣着,仍骄傲地抬头挺胸,这身衣饰是她出门前精心捯饬了许久的,自然惹人注目。
虞南枝话锋一转:“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马别驾丧期尚不满两月,灵柩返回长安也才十多天。萧十八娘你虽已出了马别驾的五服,无须三月缌麻服丧,但好像……也应该着素服以示哀悼吧?”
樊七娘依旧捻着她的佛珠,闻言瞥了一眼萧有仪头上光彩熠熠的珠钗,仿佛被那光刺着了一般,嘴唇哆嗦着念了句:“造孽啊……”
“我这身装扮有什么问题?”萧有仪宛如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腮帮子鼓鼓地诡辩道,“我在家中自然是素衣简饰,今日精心打扮也是尊重你们镇国公府。”
萧有仪纵横长安多年,最是欺软怕硬,几次口头挑衅,竟都被眼前这个“软柿子”驳了回来,甚至还被反将一军。
她忍不住想,虞二娘这种一朝山鸡变凤凰却又被全府忽视的女娘,最渴求旁人高看她一眼,不该被自己一激一个准吗?
虞二娘却如此稳得住。
但是,虞二娘要真有此等心计,怎么会被虞秋知那个假千金挤兑得在府里毫无立足之地,今日迎客和交际的场合,镇国公太夫人可都将虞秋知贴身带着。
虞南枝眼神无辜,方才恍然:“原来如此,那还要多谢萧十八娘了。至于比箭的事……”
藕裙少女俯身拾起软弓,看着萧有仪,好似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一字一句:“我和你比。”
闻言,萧有仪畅快地抚掌大笑,她就说虞二娘还是沉不住气中计了。
欲要再劝的韦珈只觉手肘一紧,转头见尉迟三娘拉住她的衣袖,对着她摇了摇头:“虞二娘子,既然当众应下,就没有反悔的道理。更何况,我看她不像是心里没有成算的人。”
只差明言,你不要上去添乱了。
沧澜亭外很快立起了两块箭靶,距众女所在之地大约二十尺,从软弓的强度与女子的臂力考虑,正正适宜。
弯弓、搭箭、放弦。
萧有仪一气呵成,将弓扔给随侍的丫鬟,用手指着箭靶,故意对着虞南枝抬高下巴。
她这一箭正中靶心。
在场之人就算不喜萧有仪为人,也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
“到你了,虞二娘子。”萧有仪目光挑衅。
虞南枝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弓弦时还在微微发颤,好不容易拉开了弓弦,手臂却仍旧抖得厉害,几番偏移皆未能瞄准靶心。
身旁隐隐有萧有仪的嗤笑声传来:“虞二娘子,你不如直接认输,我还能叫你少磕几个头。”
箭簇在日光下闪着碎金,虚虚对着箭靶,却迟迟没有离弦。正在所有人都以为虞南枝要如此耗到力竭之时,她手腕猛然一拧,直接调转了弓箭所对的方向。
下一刻,弦响如裂帛。
“脱靶了!”有人高呼。
箭矢离弦刹那便化作一条银线,斜斜越过箭靶,直奔园中一株开得正盛的十八学士,“嚓”的一声脆响,极其精准地削断了一枝缀了半粉半白重瓣茶花的枝桠。
花枝坠落后,箭势未减,继续往前飞蹿数尺,钉入一棵早樱深处,箭未犹自轻颤。
满树樱花如遭风袭,簌簌然落下了一场粉雪,兜头盖脸,误伤了突然闯入此地的青年郎君一身花瓣。
场中霎时寂静。
虞南枝缓缓松了弦,轻呼出一口气,正要转身将弓交给丫鬟,却忽然顿住了。
樱花树下立着的青年郎君青竹为袍,白玉做簪,本是一身清朗,偏偏如今领口、衣襟、乃至发间均沾上了浅绯樱瓣。他手里捻着一枝茶花,神色略有讶异,倒不见恼怒。
“哎呀!是清河郡王殿下!”
韦珈先喊出声,众人便纷纷朝那边看去,再无人注意虞南枝。
趁崔子煦抬眸眺望而来的瞬间,虞南枝飞快地朝他眨了下眼,眼底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好像恶作剧完的小狐狸。
本该报信的翠鸟突然没了声息,虞南枝便知晓这个家伙走到了附近,余光寻觅一番果然找到了他。
刚刚那一箭是故意冲着那棵樱花树而去,仅赠一树花雨,权做他守诺的谢礼,从此两不相欠。
当然,旁人会觉得是谢礼,还是戏弄,虞南枝就不得而知了。
“何谨,”崔子煦招手喊来随身侍卫,“替我把这枝茶花送回给虞二娘子。”
黑衣侍从接过茶花,小心捧至沧澜亭外,殿下说了要给虞二娘子,就只能虞二娘子来取,旁的贵女欲要伸手去拿,都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虞南枝接过犹带露水的重瓣茶花,对何谨微微颔首。
崔子煦仅在此处逗留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绕路去了武场。一众贵女终于止住了兴奋,注意力回到了虞南枝同萧有仪比箭一事上。
韦珈看着虞南枝手里的茶花,笑嘻嘻对萧有仪宣判:“虞二姐姐一箭穿花,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所以你输了,萧十八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