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萤光塔巢,地热核心稳定的嗡鸣声是这里最美妙的背景音。
绝大多数工雄都已入睡,宿舍区一片漆黑,只有巡逻队偶尔走过的脚步声,打破这份宁静。
刀罗没有睡。
他坐在顶层套房的窗边,听觉和触觉被放大到了极致。每一阵风雪拍打玻璃的震动,每一根管道里热能流动的韵律,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脑海里。
突然,那平稳的韵律,乱了一拍。
在地底,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血管被切断的“咕噜”声,顺着合金骨架,传到了他的指尖。
刀罗猛地站起身,念出“姜庭”的名字。
-
地下能源层。
姜庭站在巨大的能量导管前,浑身都在发抖。
那根导管足有水桶粗细,通体暗红,里面流淌着维系整座塔巢生命的血液。
“只要拔掉……只要拔掉……”
姜庭嘴里念叨着,眼神狂乱。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他脚边,那只透明的、鼻涕虫一样的污染物,烬的残魂宿主,正散发着诱人的磷光。
“对,就是这样……”烬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像魔咒一样回荡。
“拧断它。那瞎子的命,那些看不起你的工雄的命,都会掌握在你手里。”
姜庭深吸一口气,将扳手套了上去。
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他想到了刀罗站在高台上的威风,想到了萨拉那双看向刀罗时才会有的、哪怕极其细微的温柔。
嫉妒,像毒藤一样绞紧了他的心脏。
“去死吧!”姜庭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扳动扳手。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没有爆炸。也没有能量泄露。
那根粗壮的导管,在姜庭震惊的目光中,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捏”断了。
不,不是捏断,是被修复了。
一道银色的流光,比闪电更快,瞬间从地底深处涌出,精准地包裹住了断裂的导管。流光如同最精密的纳米机械,将断裂的金属分子重新排列、焊接。
姜庭惊恐地后退,他看到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断裂的管道前。
是刀罗。
他依然穿着那件单薄的黑色作战服,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那双灰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庭手中的扳手。
“你……”姜庭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刀罗没有追。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那根被修复的导管上。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萤骨能量波动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嗡——”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死死地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你的本事?”刀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嘿嘿……嘿嘿嘿……”烬的笑声从鼻涕虫体内传出,越来越尖锐。
“处决者!你以为你赢了?这只是个开始!我故意让他拔断这根不重要的管子,就是为了引你下来!”
刀罗眉头微皱。
下一秒,整座塔巢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不是左右摇晃,而是上下颠簸。
仿佛有一只巨兽,正从地底深处,用脊背拱起这座塔。
“警报!警报!”刺耳的蜂鸣声瞬间响彻全塔。
“地脉结构受损!支撑柱断裂!塔巢即将坍塌!”
姜庭被震倒在地,脸上却露出了疯狂的笑:“哈哈哈!刀罗!你完了!整座塔都要塌了!萨拉也会死!都会死!”
刀罗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此刻正全力催动萤骨能量。
他能感觉到,塔巢底部的几根主要承重柱,正传来令人胆颤的断裂声。
是烬干的。他利用姜庭作为诱饵,真正的杀招竟是地底那些早已腐朽的岩层结构。
刀罗不再节省力量。那双破碎的萤骨,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萨……拉……”刀罗在心里默念。
随即,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地底最深处。
-
主控室。
剧烈的颠簸将南丘甩到了控制台上。
“巢主!地脉异动!支撑柱受损率百分之七十!我们撑不住了!”
萨拉站在巨大的屏幕前,风衣在警报红光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屏幕上那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眼神冷得像冰。
“南丘,启动最高级别防护罩。把所有人,不管睡着还是醒着,给我塞进生态舱!”
“是!”南丘虽然心里也在发抖,但萨拉的镇定给了他力量。他疯狂地敲击键盘,一道道合金闸门从天而降,将塔巢分割成无数个独立的生存舱。
-
地底深渊,是地热核心的最底部,也是塔巢最脆弱的命门。
刀罗的身下,是深不见底的岩浆裂隙。
而支撑着整座塔巢重量的,是九根贯穿地层的巨型合金柱。
此刻,已经有三根彻底断裂。
剩下的六根,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没用的……处决者……”烬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那只鼻涕虫悬浮在断裂处,身体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污染物组成的黑色巨掌,正狠狠地向下按压。
“你的萤骨破碎了!你拿什么修?用你的命吗?哈哈哈!”
刀罗赤裸的双脚,踩在了那根最粗的承重柱顶端。
他伸出双手,掌心朝下。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萤骨能量,不再是向外喷发,而是向内坍缩。
“给我……回来。”刀罗低吼一声。
他背后的空气,浮现出一对虚幻的、琉璃色的骨翼虚影。
那是他破碎的翅膀,此刻被他以意志强行凝聚。
“咔嚓……咔嚓……”令人头皮发麻的修复声,在深渊中响起。
那六根布满裂痕的承重柱,在刀罗的萤骨能量灌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
金属在生长,合金在交融,但这还不够。
因为烬的那只黑色巨掌,还在下压。
“你也配……碰我的家?”刀罗猛地抬头,死死地“瞪”着虚空中的黑色巨掌。
他松开了按在柱子上的手。整个人,像一枚导弹,逆冲而上。
他掠过烬,直接冲向了头顶上方,那正在剧烈摇晃的塔巢本体。
“轰!”刀罗的双肩,结结实实地顶住了塔巢的底部。
那是螳臂当车。
但刀罗没有退。他的双脚踩在修复好的承重柱上,头顶着万钧的塔巢。
萤骨能量从他体内疯狂倾泻,像焊接枪一样,将塔巢与地脉重新铆接在一起。
“我不准……你倒下。”刀罗咬着牙,牙龈渗血。
他背后的虚幻骨翼,因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重量,开始寸寸崩裂。
“刀罗大人!”石砾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哭喊,“坚持住!”
不仅是石砾。塔巢里所有能喘气的虫,都感应到了那股支撑天地的力量。
无数道微弱的能量,从塔巢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
那是大家甘愿放弃生命也要守卫家的执念,是萤光苔的光辉,是地热核心的余热。
是自古有之所有“守护者”的共鸣。
它们顺着合金骨架,流向了地底深处的刀罗。
每一个有守护执念的虫,都在这一刻,成为了刀罗的支点。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守护力量,刀罗怒吼一声,硬生生地将那座正在下沉的塔巢,顶回了原位。
“嘭!”一声巨响。
烬的黑色巨掌,被这股反震之力,硬生生地轰碎了。
那只鼻涕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缩成一团,钻进了地缝里。
“守护者!?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
地底,恢复了平静。
只有刀罗,依然保持着那个顶天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背后的虚幻骨翼,彻底消散。
整个人像一尊破碎的雕像,赤身裸体地站在黑暗与岩浆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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