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持玉当然知道丁衡口中的办法是指什么。
大概就是一个个问过去,一个个寻过去……
樊持玉忽感头疼——她对这些坊市间事物本就不甚了解。
“大人可否与我说说,这些个坊正是否由户部管?”
丁衡好歹原先在南衙,坊市间的路没少走,如今转任户部小吏,对这些事还算了解。
“坊正属京兆府体系,但是坊内户籍档案这些确实要逐级上报到户部,也算是归户部司管的吧。”
听闻此言,樊持玉的心又凉了几分。
她开始想,这赵恒和老管家,今日是非找不可吗?
此事事关药材,事关日后京中肆虐的疫病,如今已是四月了,先前连日的筹谋与奔走已然付出了许多,都是为了日后能好些应对……
靳淮生已经为了秋后有可能发生的战役奔走边郡,如今她人在京中,不干事也是在家闲着整日被唠叨婚事,还不如出去跑跑腿,也不算虚度了这来之不易的光阴。
她知道此事不方便麻烦丁衡,于是匆匆道了谢,放下了帷帽上的纱布。
大不了就是骑马走平安街八个坊,一个个问过去总能找到。
樊持玉抬头张望了一下,见天边曦光初暖未到正空。
当年北国台阁之上,也有这般的日光。
待她去到第三家坊门署,坊门署坐镇的人翻了户籍册,终于查到了有个叫赵恒的人。
只是樊持玉上前去看了一眼,见户籍册上记载,那人是景和四年出生,算起来如今已有五十余岁了,且到如今尚未娶妻。在是下面有着简略的画像,此人看着是肥头大耳——与樊持玉记忆中见到的赵恒全无关系。
坊门署坐镇的小厮指了指这名字,说他记得这人,此人是他们这儿出了名的老光棍,一直是游手好闲的,这么多年了都没什么钱娶媳妇。
“这看起来不像是我要找的那位。”
那坊门署坐镇的人也没那么多耐心,先前愿意帮樊持玉翻户籍册也是因为樊持玉掏了几分钱出来。
“大人,您这儿真就这一家有名叫赵恒的?”
那小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碍于樊持玉先前给了钱,他不好直接甩脸子,只是挥了挥手,随意否了她的话。
见这人言尽于此,樊持玉也不再坚持了,转身策马去了下一处坊门署。
这坊与坊间的差别也挺大,有些署里坐镇的人对前来问询的人都爱答不理,非得掏出点钱来活络一番才肯帮忙办事,有些见手上没别的活,顺手就愿意帮着查一番。
待樊持玉行至城西的兴宁坊,终于问到了她要找的赵恒。
这兴宁坊内的坊正态度十分温和,听樊持玉说明情况后便开始帮她翻找,并没有索要樊持玉的铜钱。
想着这世道真是怪异,清正廉洁、恪尽职守的好人拿不到额外的钱财,玩忽职守的倒能轻而易举地拿钱办事,樊持玉不免唏嘘。
她看了看荷包内剩余的铜钱,掏出几个向那坊正道声谢,反倒遭了眼前人的推拒。
“娘子日后若是有更棘手的事要寻我帮忙,到时候再拿钱谢我也不迟。”
樊持玉见状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谢过了这位坊正,随后便骑马去街内寻赵恒家的小院了。
和上午在靳府一样,樊持玉叩了许多次门才等到大门从里边打开。
来开门的是一位妇人,樊持玉试探性地问了问,说明了来意,这才确定了自己没走错,眼前的人正是赵恒的妻子。
只见眼前人满面愁容,细问一番,才知赵家一家老小四口人,除了她都病倒了。
樊持玉闻言一惊,转而理解了为何柜坊连着几日都没有开门。
“敢问是何症状,可有请大夫看过?”
赵恒的夫人将樊持玉请进了小院,她刚坐下便感受到了石凳上的凉意。赵恒的夫人抬手拿起茶壶,给樊持玉倒了一杯不温不热的茶。
“我家那位自从北边回来身子就不大好,后来发现足上长了红疹子,瘙痒难耐,下地走路都难受。”
“原先想着养个几日大概就能好了,谁料没过多久我公公的足上也开始长红疹,再是我儿子。”赵恒夫人的脸上尽是焦急,樊持玉听着她这般描述,心头那根弦在不知不觉间越绷越紧了。
“后来呢?可有好转?”她追问道。
赵恒的夫人摇了摇头,答道:“我家那位想着快些好起来能做事,没过多久就去寻了大夫开了药。大夫开了方子,如今吃着也不见好。这红疹痘也越长越多了,如今连着腿上也都是……”
她越说越难过,抬手遽然拂过眼角,抹去了眼中的湿意:“可怜我那儿子,他还那么小……”
樊持玉听了这似曾相识的病症,陡觉心惊,一时之间如闻城头的更鼓擂声,悚然动容。
“夫人……不知能否将大夫开的药方拿与我看看?这病症我从前仿佛是听闻过的……”
赵恒的夫人点头后起身,随即拿来了三人的药方子。
当归、白芍、防风、荆芥、黄芪……
这几味药樊持玉并不陌生。
她记得自己前些月里连日奔波,为的就是两张相近的方子。
赵恒夫人见她开始看起了药方,继续哭诉:“得亏郎主宽厚,前些日子给了不少工钱……否则这老小三个人一起染病,我们恐怕连药都吃不起了……”
“夫人,先前的药渣可还有存留?能否让我看看?”
言毕,樊持玉便被赵恒的夫人带去了厨房。
她见那锅中黑色的药渣,顿时想起了当日试着染布时煮的药。
见边上有筷子摆着,樊持玉便夹了点药渣放到了鼻前,试着闻了闻。
大概是作用的几味药大差不差,这药渣的味道竟然与他当日煮的那两锅有些许相似。只是与记忆里前世闻到的药味相比,都差了一点清新又苦涩的味道。
她总觉得今生这几副方子里少了些什么。
“夫人,我怀疑这病是会传人的。”
一语入耳,赵恒的夫人便十分赞同:“我就说嘛,我也觉得这是会传人的,他们柜坊里原先干活的那两个小厮似乎也染上了……”
樊持玉脑中嗡然作响。
他记得前世的疫病大起是在六月,如今这才四月,原以为是没有这么快的……
想着重生回来的这几个月光景,确实与前世大不相同。
这世间的变数太多了……
她早该意识到的,前世会发生的事,今生不一定会在相同的时间发生,或许会变早,或许会变晚……她和靳淮生二人干了太多前世没有干过的事,谁知道这些因会结成什么果呢?
她抬头望了望四方的天空,见日角渐沉,已近薄暮之时。
她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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