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着时日，离正式入夏应当还有一个月的光景。
樊持玉看了看院中将谢的楝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但愿这一世的永平渠河堤，不会再被冲塌了。
翌日靳淮生登门拜访樊郅，樊持玉看着似是有一种将要诀别的味道。
靳淮生又一次恭恭敬敬地向樊郅行了礼。
如今他正式上任做了五品的都水清吏司郎中，官职已经不比樊郅低了。
大抵是要感谢樊郅提携之恩，靳淮生还提了两大箱子礼进昌弋侯府。
樊郅见这两大箱金银珠宝，一时眼睛放了光。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收下，张口就是推拒的话语。
樊持玉一同到前院来看靳淮生向樊郅辞别。
她的目光从那两箱子金银珠宝慢慢上移，转而看向了靳淮生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他身着深色长衫，腰间佩了青玉蹀躞，整个人似一汪沉水，一片平寂中看不出半分心绪。
那蹀躞边上还挂了一柄长剑。
樊持玉的目光落在了那柄长剑上，觉得这剑鞘和剑柄看着好生眼熟，仔细一想，大概就是前世北上安奚时靳淮生佩的那柄剑。
“哎哟哎哟，让你手下的人搬回去罢！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
樊郅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停留在这两大箱子上。
樊持玉见她爹这般，一时啼笑皆非。
“爹，您就随他吧。他这是怕此行后再没机会给您送礼了。”
她一下就看明白了靳淮生的心思——他向承平帝提出了投名状，若是此事未得完满，他往后也许就不会再像这般阔绰了。
樊郅闻言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上前去拍了拍靳淮生的肩，开始了他的嘱托与期许：“我相信以你的才干定能做好此事。”
“想来你父亲若是还在世，见你这般有出息，应当也是欢心的。你且放心去，这些时日我会在京中帮你相看一门好亲事，待你从北边回来了，也好快快成家立业。”
靳淮生见樊郅话锋转得如此之快，一时无言，而后又连忙摆手推拒。
“你可别跟我客气！这么些日子，我早把你当自家人了。你爹去的早，我这个做兄弟的代他帮你办婚事，也算是报答你父亲当年的恩情了。”
靳淮生听了只想逃。
“侯爷，我如今尚没有成家的打算，待来日，来日我想提亲了，再来寻您作见证！”
樊持玉见她爹这副穷追不舍的样子，也想明白了它爹图什么。
他不过是想用靳淮生的婚事来拉拢别的高官权贵，什么当成自家人、报答恩情不过只是借口罢了。
樊郅见靳淮生还是推拒，只好退了一步：“如此便罢了，只是还有一事。”
“我想请你这些时日多留心看看，有没有哪位前途正好的青年才俊尚未婚配的，也好熟络熟络，我们粟粟也该说亲了，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呀！”
“……”
靳淮生无言。
樊持玉也想不明白她爹抽什么风，想喝喜酒的心如此强烈。
也不看看自家账上还有多少余钱。
“爹，我可不想嫁人。您说咱们家这般条件，养我一辈子也不难吧？”
“你这是说什么胡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嫁人岂不是惹人笑话！”
“您大可把我送去当两年姑子，总之若是随便找人让我嫁，我是不肯的。”
樊郅白了樊持玉一眼，只当她在说气话。
门前的靳淮生眼见午时将至，只得先告退了。
临走时，他好像又想我了什么。
他转头面向樊持玉，说药材生意恐要娘子多费心，又谢了当日关于金部司兑银易有人冒领的提醒。
“那金部司凭帖兑银之事，你们可有了对策？”
靳淮生摇了摇头：“如今我已转任，手也伸不进去了，只是丁衡还在那儿办事，听说也没什么具体的对策。”
樊持玉轻声喟叹，转念一想，又说：“还好如今永平渠的工事已经结清了，你这回开运河之事也要用凭帖的法子吧，我看也不必心急，在运河开完之前把这事解决了便好。”
“若是娘子有想法，可传信说与丁衡，在下替金部司谢过。”
如今金部司管凭帖的这一门类也就只有丁衡坐镇了，他出身贫寒未读什么书，但却是有才干的，如今自己读书习了字，最能办实事。
想着事情都已交代完，靳淮生最后躬身行了个礼，踏门去了。
樊郅紧跟着他出门，说是想送送他。
樊持玉随即也踏步上前，走至门前，又忽的停下了脚步，立在了原地。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想着与靳淮生结为同盟，誓要改命，不过是一两个月以前的事。
只是这些时日里发生的的事情太多，除了前些日子在屋中看账本，其余的都是在西京城里东西奔走。
她看着靳淮生远去的马车，看着轮蹄过处沙尘漫卷，顿觉失意。
下一次再见，该是什么时候呢？
她也不知道。
这淇水与巍湖之间的距离与永平渠京中段相比，不知道要长了多少倍。
况且靳淮生此行前往边郡并非直接就能开工动土，想来还需时日规划路线、安排公事。
她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见清越已经为她晾好了茶。
是剑南的蒙顶石花，从前在靳氏柜坊里喝过的。
她想到靳淮生临行前说的两件事。
一是要与赵恒相商药材的生意，二是细想如何额才能规避凭帖冒领之事。
她原先至听说赵恒手靳淮生嘱托前去边郡探路子了，说是一个月后归京。如今已过了月余，想来也已经回来了。
翌日，樊持玉起身后便听樊郅说靳淮生已经启程去边郡了。
她抬头看了看院中楝花树，只见枝叶纷繁，东风一吹便有稀疏的花朵落下。
如今已是四月，想来北边边郡也已入春了。
樊持玉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她还要去靳氏柜坊寻赵恒。
此时赵恒也刚回京不久，并未在柜坊内管事。
樊持玉进了柜坊的门，柜台前管事的依旧是靳府的管家。
“多谢娘子记挂了，只是赵恒他归京来便身子不大好，我说我再帮他看几天柜台，待他大好了再来办事。”
樊持玉闻言应了一声，原想着大概是舟车劳顿伤了身，休养几日应当便能大好。
谁料一连过了五日，她还是没有收到靳氏柜坊送来的帖子。
她也不是能闲得住的，见天空放晴，便策马前去了柜坊。
到了靳氏柜坊门前，樊持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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