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甜腻醇厚的香味弥漫在空中。
沈蕴牵着妙真,站在人群中等着商贩将栗子打包好。
周围人群虽多,但老板动作麻利,很快就将打包好的栗子递给沈蕴。
沈蕴道谢接过,牵着妙真走向马车的方向。
妙真早已忍耐不住,不是伸手摸一摸,就是用手指戳一戳,将装栗子的纸包弄得直晃。
沈蕴制止,将栗子换于另只手,对女儿提醒道:“妙真,在外需行止端庄。”
妙真闻言,小鼻子皱了皱,向前方指去,
“爹爹,娘亲!妙真看见娘亲了,就在前面。”
“诶?娘亲身旁怎么有人呐,那个叔叔是她的好友吗?妙真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叔叔?好友?沈蕴在脑海中思索郗琬宁的交际圈,从未听琬宁说过。
沈蕴抬眸,立刻牵着妙真快步走近,看见那男子后,瞳孔一缩,浑身血液仿佛被冻住,提声问道:
“夫人,你在和谁说话?”
郗琬宁和男子同时看向沈蕴,男子气宇轩昂,女子清而不艳,宛若一对碧人。
沈蕴牵着妙真快步上前,站在郗琬宁身边。
那男子看清来人是沈蕴,一双鹿眼瞪大,满脸惊喜对沈蕴行礼:
“原来是沈郎中,今日真是巧,居然能见到沈郎中。”
“沈郎中可是知晓,你前几日设计的捷算法可帮了我们大忙!”
“真是多谢沈郎中了!”
沈蕴颔首,不动神色地侧身挡在郗琬宁面前,隔开她和男子。
见沈蕴神色淡淡,那男子以为他没认出自己,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道:
“说了这么多,还不知沈郎中可否认识我。我是钟屹川......”
沈蕴止住话头,淡声道:“钟郎中,沈某认识你。”
钟屹川顿时眉开眼笑,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
“那沈郎中,我可以叫你沈兄吗?这位是嫂夫人吗?”
说罢,他才想起手中的匣子,将它递给沈蕴,“这是刚刚嫂夫人不小心掉落的东西。”
沈蕴接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致谢后便向他告辞。
看着沈蕴一家人的背影,钟屹川感叹:沈兄果然如传说中一样寡言啊。
马车上,郗琬宁将银楼中买好的首饰拿出,给妙真试戴,果然十分合适。
沈蕴见首饰多是些稚趣的昆虫,目光微顿,问道:“琬宁,这些首饰俱是给妙真的?”
郗琬宁点头,解释道:“妙真初到京城,都没什么时兴首饰。我还有些祖父留下的头面,就先给妙真买了。”
又想起捡起匣子的钟郎中,郗琬宁明明听见钟郎中问起她,沈蕴却避而不谈。
郗琬宁忍不住咬住下唇,是因为祖父吗?还是因为她?
郗琬宁眼眶微热,心中思绪翻滚,对沈蕴问道。
“对了,夫君,方才那位钟郎中可是你的同僚?”
沈蕴指尖一滞,剥好的栗子不小心滚到旁边,淡淡点头。
“钟郎中真是明爽爱笑,你怎么认识他的?”
怎么认识钟屹川的?沈蕴拾起栗子放在一旁。
在太子谋逆案案发前几个月,先生神神秘秘地将他唤进书房,问他可否认识礼部右侍郎次子钟屹川。
他摇头,反问先生为什么要认识他,先生敲了敲他的头告诉他,
钟家为次子求娶宁儿,他听闻钟家家风甚好,却不曾听过二少爷美名,别是有什么隐疾。
沈蕴年岁相当,又口风紧,先生便让他在勋贵中暗中打听。
他当时不知为何心中酸胀,却也如实照做。
正好在一场宴会中遇上钟屹川,十几岁的少年神采飞扬。
而他站在角落,像个暗淡无光的影子。少年发现沈蕴后,甚至邀他一起投壶。
沈蕴没有答应,他想:钟屹川身份高贵,性格直爽,确实与郗小姐相配。
后来,沈蕴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告诉先生,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朗笑道。
“是个好儿郎,爱说爱笑,倒与宁儿相配。”
“怪小子,你可立了大功,到时宁儿的成亲宴,让你坐上首!”
“我与他并不熟。”
沈蕴垂眸回答,鸦羽般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一幅不愿与郗琬宁多说的模样。
郗琬宁指节攥得发白,想大声问沈蕴,是不是嫌弃她背负罪臣之女的名号,所以才不愿向同僚介绍自己。
可看着马车上正开心吃着栗子的妙真,郗琬宁只能强忍质问沈蕴的冲动。
到了侯府,郗琬宁牵着妙真一言不发地走向西跨院,沈蕴紧紧跟在母女二人身后。
似乎察觉到郗琬宁的不对劲,沈蕴回到西跨院后,便从郗琬宁手中接过妙真,带着她到书房背书。
“妙真,今日继续背三字经。”
“背熟之后你就去背给娘亲听”
沈蕴将妙真接下来的任务安排好,以免她太过吵闹打扰到郗琬宁。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妙真就已记下大半。
沈蕴向妙真解释释义,又将剩下的栗子都剥好递给妙真,让她拿给郗琬宁。
妙真点头,蹬蹬蹬跑出书房,跑到郗琬宁身前。
郗琬宁正斜靠在迎枕上看书,只是看了半天却始终没翻动书页。
“娘亲,娘亲,方才爹爹教我背了三字经,我要考考娘亲。”
“娘亲回答对的话,妙真有赠礼给娘亲。”
郗琬宁对妙真实在维持不住冷脸,无奈地捏捏她的小耳垂,
“都是娘亲考女儿,哪里有女儿考娘亲的,好吧,你考考娘亲。”
“那娘亲,孝与亲,所当执前一句是什么?”
郗琬宁不假思索:“香九龄,能温席。”
妙真摇头:“不对,娘亲说的不对。”
郗琬宁拧眉,她四岁由举人父亲开蒙,三字经是父亲一个字一个字教她背的,怎么可能会错?
见娘亲答不出,妙真眉眼一弯,笑道:
“嘻嘻,我就知道娘亲答不出来。”
“是妙三岁,能剥栗!”
“虽然娘亲没答对,但谁叫妙真最喜欢娘亲呢?”
说完就将沈蕴剥好的栗子塞进郗琬宁的嘴里。
郗琬宁嘴里含着栗子一愣,转念一想,瞬间恍然大悟,又气又笑,问道,
“是不是爹爹教你背的?”
妙真立马捂住嘴巴,与沈蕴几乎一模一样的凤眼滴溜溜地转着。
郗琬宁哭笑不得,心中怒气消了大半,方才她思索良久,夫君要是嫌弃她,当初就不会答应祖父的嘱托。
想到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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