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厉盯着他的眼睛，眉心微微发烫，视线忽然模糊——
一片朦胧里，出现一只瘦长的手，宋厉能清晰地看到殷红从衬衫袖口蜿蜒流下，聚到指尖。
鲜血一珠、一珠滴落，在青灰古砖上聚成了个猩红的小血洼，血洼里映照着一个单薄的少年身形。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忽然拔高，身形变得挺阔舒展，一动就离开了血洼，向方太一走去。
“去吧，”林笑看了眼方太一，“我也想看看，这个古怪的阵到底是什么。”
方太一在阵眼五步外站定，两指夹着张引雷符，望向椒图。
他还没开口，椒图已经瞬移到了宋厉身侧，正好和林笑他们分布在阵眼的东西两端。
看着这俩并肩作战的师兄弟，宋厉有些迷惑。
刚才的那汪殷红，是幻觉，还是炁目看到的记忆残像？
方太一快速结了两个手印，指尖紧夹着引雷符举到印堂处，闭上眼睛，沉声念：
“万霆开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张开双眼抬手朝上一指，灵符像离弦的箭朝天空飞去，眨眼间燃烧成一团火球。
与此同时，原本的晴空朗朗开始乌云密布，但仅限于他们头顶这片天地。
昏暗遮蔽了这方空间，紧接着，“喀啦”一声巨响，旱雷毫无预兆地接二连三劈下来，正中阵眼。
第一道雷落下时只有灰尘扬起，随着雷电接连不断劈落，地面由阵眼处开始震动。
震动快速波及整片空地，连不远处的河面都不再平静，暗流一波波往外涌，拍打着河边的野草。
方太一收回手决，此时暗青色的法阵，正缓缓从地面升起、膨胀。
“可以啊。”宋厉是真被震撼到了，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真厉害。”
“是师父的符咒厉害。”
方太一完全没有被人夸奖的沾沾自喜，提起师父也只是充满了对长辈的信任。
“师父说，他画的引雷符，无人可比。”
林笑瞟一眼方太一腰间还散发着余光的令牌，嘴唇动了动，宋厉看口型，应该是——
“吹牛。”
风不知道从哪儿涌来，掀得河边一人多高的芦苇“哗啦”作响。
暗青色法阵漂浮到半空，把他们几个全罩在下面，在盖顶乌云的加持下，这座法阵看着比废弃道观里的更加威压逼人。
但法阵四周分布的特殊鱼鸟图案，以及中央缓慢旋转的符文，可以确定是同样的法阵无疑。
林笑望着半空，笑眼微眯。
“这是……禁制。隔绝外人进入，里面人也逃不出来的空间阵法。”
“二师兄，你怎么知道？”
“古书上看到过。”林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钱。
“这阵的威压很强，沾上就会陷进去。这样的深不可测，我今天竟然碰到两次。”
他说着，余光扫了眼椒图。
“太一，你有发现法阵上有阴邪气息吗？”
“没有。”方太一摇头，“或许是布阵的人强过我们，伪装得好，探查不到。”
“有可能。”林笑语气幽幽，“也可能是，正邪未分。”
莫名感觉被划到了“邪”阵营的宋厉：“……”
“二师兄，帮我护阵。”
方太一取下天一令，师兄弟背靠着背，林笑指尖夹着古钱一枚枚抛出。
钱币由西至东插入土中，依次亮起光芒，交织成一道比刚才还大出一倍的六芒星，把两个人围在中央。
有林笑的帮助，这次破阵应该比上次更快才对，可方太一祭出令牌后，绿光却是非常缓慢地一寸寸蚕食着暗青法阵。
虽然破阵是早晚的事，但这种对抗的力量，不仅来自法阵本身，而是……
“有人在加固阵法。”椒图冷声说。
他转动了一圈指环，宋厉毫无预兆就移了出去，直到快撞上方太一才猛地停下。
方太一还以为黑衣道士来了，迅速起了个手决，正准备打出去，仔细一看，是宋厉。
“你怎么过来了？”他愣愣地问。
“我也想问。”宋厉站稳了，咬牙切齿地望向椒图。
“干什么直说。”
“星阵可护你。”
脑海里椒图的声音响起时，宋厉隔着六芒星，看到他身上溢出紫气，流入星芒。
紫气和浅金光芒并成紫金光流，朝中央聚集，汇入半空中的天一令。
宋厉指根微微发烫，一缕金色善晖顺着指环渡了出去，融入光流。
挟着紫金光流的绿光突然膨胀盛放，像从温顺灵宠进化成了猛兽，转眼就以强悍姿态把禁制法阵吞噬殆尽。
整片空地突然震动嗡响，仿佛有扇无形的千斤重门，就此拉开。
宋厉又是熟悉的脚下一空，刚往下落就被软绵绵的东西接住，熟悉的触感，不用看也知道是小黄……大黄。
借着黄光，他转头看了一圈。碎石、废弃工具跟下雨似的从身周砸落。
林笑师兄弟罩在一个螺蚌型光罩里，天一令和铜钱正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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