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石桌前,把酒坛往桌上一放,揭开泥封,浓烈的酒香顿时溢满整座小院。
“北境带来的烈酒,埋了三年。”他看向阿璃,又看向裴明杼,唇角弯了一下,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今天不喝,以后怕是没机会一起喝了。”
裴明杼微微颔首,亲手倒了三碗酒。沈砚安端起一碗,没有敬酒词,没有贺喜话,只是仰头一饮而尽。
“往后……”他顿了顿,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伸手拍了拍裴明杼的肩膀,力道不重,“好好待她。”
裴明杼端起酒碗,回了同样的一碗。
日头偏西的时候,宴席才算真正摆开。
晴雪端上最后一道菜,薛放替众人斟满酒,常嬷嬷拉着阿璃的手絮絮说了许多话。
裴明杼坐在阿璃身边,替她夹了一筷子菜,又替她挡了几杯酒。他不能多饮,可今晚破例喝了两盏,耳根染上薄红,看向阿璃的目光里带着烛火映出的温润光泽。
月上中天时,宾客陆续散去。薛放把碗碟收好才走,常嬷嬷被晴雪扶着回了屋,小院里终于静下来。
阿璃站在廊下,夜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那支羊脂玉簪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
裴明杼从身后走过来,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畔停了一瞬。
“冷吗?”
阿璃摇头,侧过身看着他,月光落了他满肩,他的脸色还是有些白,可那双眼睛里映着灯火与月色,像是把所有能给的温柔都放在了这一刻。
“裴明杼。”她轻声开口,顿了顿,又改了口,“夫君。”
裴明杼微微一怔,随即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院角的梅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细碎的红绳在枝头轻轻飘着。
廊下的灯笼暖融融地亮着,照着满院新贴的喜字,照着两个人紧紧交握的手。
裴明杼二十九岁那年,病忽然重了。
咳起来整宿睡不着,阿璃就靠在床头抱着他,一手轻拍他的背,一手攥着他的手心。他脊背单薄得像一张纸,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胸腔里沉闷的回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从他身体里离开。
他死那天,是深冬。
窗外大雪,院角的梅树开了第一朵。阿璃坐在床边,他躺在被褥里,脸白得像窗外的雪。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指尖轻轻动了动,阿璃便俯身凑过去,听见他用极轻的声音说:“别哭。”
阿璃只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些,掌心贴着掌心,像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过去。可他的指尖还是一点点凉了下去,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整只手,最后连胸腔里那一点微弱的起伏也停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梅香从窗缝里渗进来,若有若无。
阿璃握着他的手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晴雪推门进来,她脸上没泪痕,只是眼下一片青黑,她沙哑着嗓音开口:“晴雪,去熬碗鸡汤。”
晴雪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去了厨房。等鸡汤端回来,阿璃已经不见了。
阿璃去了地府。
黄泉路冷,彼岸花红得像血,她一身素白衣衫在满目幽冥里格外扎眼。守桥的鬼差举着哭丧棒拦她,她一路破开迷障,闯过鬼门关,踏过奈何桥,最终立在森罗殿前。
裴明杼的魂魄排在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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