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达采荇岛时,风雨初霁,天边落日下挂着一弯虹桥。
岸边不远处是一片葱郁繁茂的密林,几人沿着海边行了一段路,放眼处处皆是高木大树,并不能分辨出风狸谷的方位。
难陀乘着袈裟飘在半空朝下望去,整岛上葱碧一片,根本看不出地势高低,若是想寻得风狸谷的具体位置,必得深入林中。
行了半个时辰有余,天已擦黑,密林深处传来几声凄厉悠长的野兽嚎叫。
若是在天完全黑之前还找不到风狸谷,搞不好就要成为这林中野兽的美餐了。
正毫无头绪之际,前方密林远处隐隐现出丝缕的炊烟。
万年子攀到树枝上远远探看了一番,喜道:“前面有个村子,这并非是个荒岛,有人家便好办了。”
入了村子,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村内四处黑幢幢的,家家门扇上均落了一层尘灰,院中蓬蒿没户,破败不堪,透过孤零零的窗棱,昏黑屋内一眼便可望透,像是许久没有人居住的模样,也辨不清方才所见的那缕炊烟是从哪户人家房顶冒出的。
忽而不远处传来一阵吃力的劈柴声,几人寻声而去,见间隔几户一个院落内燃了一盏昏灯,透过篱落课件一个身形粗黑的老翁正在灯下劈柴。
老翁听到敲门声,放下斧头,提灯前来应门。
看见四张陌生面孔,老翁脸色不太好看。
尚未等几人开口,老翁挥手便道:“你们是来打听风狸谷的?快回去吧,莫要凭白丢了性命。”
他身后的茅草房中隐约传出一阵小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老翁回头无奈地看了一眼,面有焦色,未再理会几人,急急地伸手去拴门。
万年子肚子早就饿的叽里咕噜,天黑路不熟,今晚必得找个安稳的地方歇脚,也顺道打听打听风狸谷的位置,以免明日再浪费时间。
屋中的小儿的哭声时高时低,丝毫没有减缓之势,万年子脑中灵光一现,一把用手臂挡住门扇,“贫道听你家小儿的哭声,像是受了惊吓,贫道有一良方,可解老人家烦忧。”
老翁仍旧不肯让他们入院,屋中一年轻的妇人闻声走出,怀里抱着孩子上下晃悠着,孩子依旧大哭不止,她劝道:“大父,这孩子连着哭了几个晚上了,孙女怕他哭坏,就让他们进来给瞧瞧吧。”
老翁听那孩子愈哭愈凶,要断了气似的,犹豫了片刻,举灯透过篱落细看了几人的容貌,叹了一声,这才将门打开。
万年子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纸,蘸着朱砂在上面写了两排小字,烧化放入水碗中,让妇人将符水喂给小儿喝下。
小儿喝下没多久,果真止住了啼哭,靠在妇人怀中沉沉睡了。
老翁和颜悦色了些,让妇人端出了些简单的饭食摆在院中桌上,招呼几人过去吃饭。
老翁一家以打猎砍樵为生,如今家中只剩下他和她孙女还有一刚满三个月的小儿,村中也只余下零星十几户人家。
他儿子和孙婿去年年尾时因贪财,与村人替人去寻风狸杖,入了风狸谷再未出来,只怕早已被谷中的妖精夺走了性命。
说到伤心处,老翁老泪纵横,痛心疾首。
“我们岛上人尽皆知风狸谷凶险,向来无人敢去,去年来了几个锦衣玉带的贵人,出了好大一笔赏钱,只为寻风狸杖,我儿和孙婿加上几十个村人被钱财迷了眼,不顾老朽的阻拦,带了刀弓进入谷中,可却再未归来一个。”
妇人坐在一旁抖着肩膀抽泣起来,老翁也抹了一把浊泪。
“我见几位到像是有点真本事的,可你们要知道,风狸谷中要人性命的并非寻常猛兽,而是恶灵精怪,听老朽一言,不管能得多少钱财,都休要干这有去无回的勾当。”
“我等并非为了钱财,而是急于要救人性命。”
万年子将贺兰氏一族的悲惨往事同老翁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老翁听完长叹一声,“罢了,老朽怕是拦不住你们,明日一早,老朽为你们引路。”
—
岛上天气潮湿闷热,夜晚也并未凉爽多少,许昀待到后半夜才将将合眼,天尚未亮时,便被一阵霍霍的磨刀声惊醒。
身旁万年子和难陀睡得正熟,许昀起身,掀开门上竹帘朝院中望去,老翁正坐在地上磨着一把大斧,斧刃被磨得锃亮,光可鉴人。
老翁见许昀起身了,招呼他过去,“老朽其实每日都会去风狸谷旁转上一转,只盼着有朝一日能找到我儿与孙婿,可却舍不得这条老命,一次也没敢进去过。”
他默了一阵,缓缓开口,似有所思,“谷中的妖兽不仅害人性命,而且还会碾碎人的魂魄,死去了连鬼都做不得。”
“从前听老一辈说魂魄被碾碎之人收不到纸钱,我总还不想承认我儿和孙婿已死,从不敢给他们烧纸,昨晚你们睡下后,我烧了几张给我儿……”
他摇着头,哀哀道:“那纸果真没点燃……”
老翁红着眼,又确认道:“你们当真还要去么?”
许昀看着老翁粗黑朴实的脸,内心微动,“允人之事,舍了性命也要做到,老丈的好意提点晚辈心领了,时间紧迫,今日我们必得入谷去。”
老翁见说不动他,叹息一声,拍了拍手中的大斧,“这斧柄为阴沉木所制,能避邪,一直搁在房梁上震家宅,今日取下给你们做防身之用,若能活着回来,记得再来还给老朽。”
风狸谷离村子并不算远,太阳刚升起时,一行人已行至谷边。
谷口四面皆是削耸崖壁,崎岖幽深。
一眼看过去,山谷间青色满目,满覆苍翠植被和高大古树,倒像是世外高人蛰居的人间仙境。
一群大鸟当头旋飞而过,俯冲入谷内又腾空而起,在谷顶惊叫盘旋,形如漏斗,漏斗底部有两三只鸟似是被一股怪异力量拖拽着,一头扎入林中。
其余大鸟哄然四散。
老翁抖着声音叮嘱:“鸟不落林,其下必有能要人性命之物,各位此行千万要小心。”
他从身后的竹筐中抽出大斧,递给一行人中最为强壮的难陀,红着眼眶道:“若是见到我儿和孙婿,不管他们如今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希望长老大发慈悲,将他们二人带回来,我儿名叫孙显,我孙婿叫孙志。”
难陀双掌合十,恭敬接过大斧,拜别了老者。
难陀将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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