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正吉用邪法生取凶厉猛兽的鬼魂,驱使其夜晚在圣京城中四处吞噬飘荡无依的游魂,每个鬼兽吞了不下千具魂魄,累积凶气,方才练成为可堪大用的鬼兽。
而在贺兰塚坐阵的鬼兽,是正吉手中最为凶猛的九个。
许昀一夜没合眼,第二日带着青瑶去了一趟慧慈君寺。
佛塔下,许晏被痴奴搀扶着,亲自上前一块块地量过工匠打磨好的石头,分毫不差的方可用在佛塔上。
塔下石屑灰尘乱飞,许晏的发髻与衣袍上皆落了一层厚厚尘灰。
许昀走上前时,正听得他一阵猛烈地咳嗽声。
许晏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眼窝如同两个凹陷的深坑,人在秋风中也仿佛一吹便要倒了似的。
许昀将许晏扶至一旁的亭中,边为他扑落身上灰尘边问他近日的饮食与用药,又将许知春允他中秋回去团圆一事告知。
许晏听后眼眶微湿,默然应下,许昀趁机问起了风狸兽一事。
许晏闻言面上闪过一丝茫然。
在痴奴的提醒下,他才反应过来许昀提的是《异闻录》中的一节,颇为尴尬道:“为兄近来太过繁忙,最新的一本《异闻录》尚无暇去读。”
他让痴奴将负责编纂《异闻录》的门人找来,与许昀细说究竟。
那门人说风狸兽的传闻是他出门采风时在一个四方游道口中所听说,游道说他正在为破解一种邪门的阵法焦头烂额,而破解此阵需要用到一种极为难得的神草-风狸杖。
门人头一回听说风狸杖,觉得十分新奇有趣,驸马派他搜索各地异闻奇事,本就是为了给许家老主君解闷的,其中的故事未必个个求真,只图个读来有趣。
他与游道细问了一番细节,将此则记录在了《异闻录》中。
是否确有其事他并不确定,但是南海采荇岛上确有风狸谷这一地方,因那游道说他此行便是要去采荇岛找风狸杖而路过圣京城的。
许昀送走了公主府门人,正见难陀只身一人在廊下扫落叶。
难陀身披着厚厚的僧衣,依旧不住地打哆嗦,他对圣京的气候变化之快颇感不适,刚八月初,便已冻得病过了一场。
在寺中生活了些时日,每日都有普汇陪难陀讲话,他的汉话倒是精进不少。
难陀来圣京,是为了寻恩师金刚智。
金刚智圆寂多年,而难陀在此生活多有不便,也不想多留,他打算待来年春暖花开,便动身启程,带着金刚智的坐化缸回天竺国去。
一阵秋风吹过,将难陀刚扫好的一堆树叶吹散开来,他边垂头扫落叶边问许昀:“贫僧方才听二郎君与那人在说风狸谷?”
许昀颔首:“难陀师傅可听闻过此地?”
难陀拢紧衣衫,“小僧在来圣京的途中听人提起过,可据传风狸谷凶险异常,每年入谷者众多,而出谷者鲜少,不知二郎君问起此事可是为了百年前亡族的贺兰氏?”
难陀前次遣小沙弥去许府送信给许昀,在许家下人口中听说了几句胡家进来发生的异事。
许昀将胡太尉被扣在贺兰塚中做人质,而他与万年子一筹莫展之事告知了难陀。
“听闻风狸杖可使鸟兽魂魄消散,不知可否对付在贺兰塚坐阵的鬼兽?”
难陀放下扫把,打了个喷嚏,“风狸杖确有此能,可菜荇岛在南海中央,妄图登岛者能不被巨海吞没已实属难得,风狸谷中又密林丛丛,满布妖兽,如二郎君这般文弱的小郎君,即便有幸能到达风狸谷,怕是也没命拿到风狸杖,又何苦去冒险呢!况万年子道长护不住郎君,他的道行……”
难陀身为出家人,似觉得不该轻易论人短长,他低着头双掌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贺兰氏与胡太尉自有他们的命数,不是二郎君与万年子道长所能更改,不若就此罢了吧。”
上次在四夷里许昀的那番话,本让青瑶觉得他与胡如箬没有缘分,可这些日子许昀和胡太尉为了胡如箬而四处奔走,许昀与胡家之间早已被绑上了一根无形的线。
许知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待他离开,许昀真的是孤苦一人了,他与许晏虽有几分手足之情,可许晏成日病病殃殃尚且自顾不暇,自己都不知还能活几日,又要操心慧慈君寺和曹太后离宫别馆的建造,更不会分出精力来操心许昀。
胡太尉虽然为一介武夫,性格鲁莽了些,但是心思比许永宜要正气许多,娶胡如箬,是许昀当下最好的选择。
难陀一口一个命数,难不成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许昀如七十年后那般孤独终老,遗憾而终!
青瑶拧眉道:“大和尚,你来圣京这些时日,我家郎君也算对你多有关照,上次若不是郎君怕你不通汉话受人欺负,去四夷里寻你,胡二娘子也不会阴差阳错地被贺兰氏的怨念上了身,你既不帮忙,何必说这些风凉话,我家郎君若是不去寻得风狸杖,难道要眼见贺兰氏的鬼魂上了胡太尉的身,到圣京城来兴风作怪吗?”
难陀向来话少,很少与人发生龃龉,且他汉话着实一般,方才劝许昀那番肺腑之言几乎耗尽了他近日所学,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青瑶这番话。
他登时面颊黑红一片,嗫喏了几声,合手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许昀止住青瑶,连声与难陀道歉,“都怪我太纵容下人,阿芍平日言语直爽了些,请难陀师傅万万莫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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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许昀不发一言,青瑶以为他要责备她出言无状,顶撞了难陀,只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入了许府巷口,许昀叹了一声,回过身来,青瑶听他出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等他开口。
不想,许昀伸出手指戳了一把她耳侧的发髻,青瑶止住了脚步,蓦然发觉自己即将撞到他的胸膛上。
少年郎君的身子长得迅速,不经意间已是筋骨舒展,胸背挺括,有了七分大人模样,不似青瑶刚来时那般细瘦。
许昀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在他面前除了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外,青瑶从来都是有话直说,今日却觉得他有了几分从前没察觉到的威严之感,让她顿感有些局促。
青瑶有些心慌,垂眸后退了半步,歉声道:“郎君,婢子方才一时失言,郎君想骂就骂吧,婢子不还嘴,你一路都没理婢子了……”
“我并非要责怪你,我知你是为了护我,也说出了我心里所想,你不说,我也会与难陀师傅解释,我只是在想,你一番言语怕是要让难陀师傅自责了,日后莫要这般莽撞了。”
青瑶见他板正的脸色稍有和缓,忙点头,“婢子知错了,下次见到难陀师傅婢子定为今日的事道歉。”
二人回到许府时,万年子正坐在客房地中央的一堆道书中哀叹,他翻遍了手头所有道家典籍也未找出任何制服鬼兽的方法。
许昀一边帮万年收书一边将风狸杖一事说与他听。
万年子愁眉顿时舒展开来,掐指算了算时间,却又喜不出来了。
贺兰氏给他们十日期限,如今已过去两日有余,南海路途遥远,即便他使用道法,去途也至少需要两日,再扣除回程的两日,留给他们在岛上寻找风狸杖的时间并不多,需得立即启程才行。
许昀当下便回小院去收拾行囊,出门时,看见青瑶拿着个大包裹等在门外,俨然一副要跟去的架势。
风狸谷凶险,不管她是否是真的阿芍,毕竟为一个女子,胡家的事有他的原因,此去是否能有命回来还是个未知,他不想牵连到旁人。
许昀绕过青瑶,“阿芍,南海路途遥远,带着你多有不便,你就留在家中陪着临书,还有……”
他淡淡朝檐牙上一瞄,西南一角的正脊兽龙头龟尾,怒目阔口,好似转了眼眸咧开嘴看他笑了笑。
风狸岛比贺兰塚更为凶险,万年子道法不济,护不护得住自己都难说,许昀又是异于常人的体质,若是她不跟着一道去,二人怕是当真有去无回。
她拦在许昀身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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