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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狼子野心

小说:

缚明月

作者:

携月乘鸢

分类:

古典言情

等等……

江明徵?!

阮娴几乎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下意识想要逃开,却在望见他红润眼眶的刹那,偃旗息鼓,没了动作。

他偏着头,眼尾晕开一片绯色,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洇湿脸颊,没入鬓发。

那张清正隽秀的脸,在月光与水光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骑坐在他腰际,以一种全然掌控的姿态牢牢压制着他,与他滚烫的体温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

他的手腕此刻被她高高抬起,按在头顶的锦缎之上。

他在挣扎,力道却不大,反而让那清瘦的手腕线条在她掌心更加分明。

阮娴心尖一颤,情不自禁伸出手指,以一种极轻佻的姿势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望向自己。

“为何不看我?”

他没有回答,只紧紧抿着唇,抗拒地闭上眼,任由眼泪淌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不知道,这样一来,他眼皮褶皱中那颗极淡的小痣就藏不住了,恰好的距离,恰好的月光,恰好让她瞧得清清楚楚。

真好看。

她近乎痴迷地凝着他,忽而觉得口干舌燥,于是遵从本心,吮走了他眼角咸涩的清泪。

她发誓,她起初只是想解渴,至于这吻怎么会偏到那颗痣上,她也解释不通。

但阮娴觉得,这怨不得她。

平素瞧着最是白净无瑕的脸,却在暗中藏着这等摄人心魂的东西,若不是极亲近的姿态,根本瞧不真切。

除了她,这世间还有几人知晓呢?

会有人如她这般靠近他吗?

她可不许。

那既然只能是她……

或许,这就是他刻意生来引诱她的呢?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阮娴忽感茅塞顿开,稍稍退开了些,审视起身下之人。

恰在此时,他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一道缝隙,月光悄然流入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几乎要与他眸中的清辉融为一体。

阮娴兀地腾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想弄脏他。

她想撕碎他,想听他求饶,想让他的眼泪永不止息。

她低下头靠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他却又一次近乎决绝地闭上眼。

“躲什么?”她附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你身上的蛊只有我能解,没了我,你一日也活不下去。”

身下的人在失控地颤抖,眼泪留得更凶,每一滴都像是落在她的心上。

“不喜欢我,那你打算去喜欢谁?”

她强势地掰正他的脸,唇边挂着冷然的笑意,咬牙切齿道:“说,你需要我,你离不开我。”

“殿、殿下……”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求您、不要这样……”

“不说?”他的抗拒激起了她更强的掌控欲,她的手掌往下移动,覆上那起伏分明的喉结,缓缓收紧力气。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有些病态的苍白,如同一尊薄薄的素净瓷瓶,仿佛稍用些力气就能捏碎。

她固执地想要撬开他的嘴,可身下的人似乎笃定她色厉内荏,不敢真要了他的性命,只一味求饶,却怎么也不服软,哪怕快要窒息,也不肯吐出半个她想要的字。

她也当真是没有半点志气,根本舍不得真掐死他,见他脸颊涨起潮红,便气急败坏地松开了手。

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红彤彤的眼眶跟妖精似的,轻而易举又勾走了她的心魄。

她霸道地剥夺了他喘息的时间,恨恨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掠走了他来之不易的空气。

梦境的最后,她也算是得偿所愿。

向来端方雅洁,不染纤尘的人物,被她亲手拽入泥泞,欺负得一塌糊涂。

……

痛饮三大杯凉水后,阮娴依然很想死。

她的梦怎么一次比一次过分了?!

与他欢好也就罢了,怎么这回还是这种……

她难道就这么禽兽不如?

阮娴懊恼地咬着唇,一声声支离破碎的“殿下”“阿宁”,失控地在脑海中回荡。

虽然他生得是比寻常人出众许多,虽然他掉起眼泪格外惹人怜惜,虽然不得不承认,她也确实爱看他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这张脸她从小看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闭上眼都描摹出来,理应免疫了才是!

她、她怎么能接二连三地对他生出情欲呢?实在不成,肖想别的男人也好啊!

上回那个梦,她好不容易才勉强翻篇,一转眼又闹出一桩更过火的来,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往后还怎么做人?

而且这回,他不仅没有任何逾矩的反应,甚至明确说过,无论哪一个她,他都不喜欢。

那她做梦的契机何在?总不能是她……

呸呸呸,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喜欢他!

阮娴双手按着滚烫的脸颊,急匆匆地摇摇头,甩掉这个惊世骇俗的念头。

一定是……是蛊毒?

对,一定是那该死的双生蛊!

她本就有做梦方面的前科,每次蛊毒发作时,又会格外迷恋他身上的气息,再加上今日过于抑制自己,种种因素累积,才会促成的这个梦。

阮娴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说辞。

下回,她下回一定不忍了!

左右闹得再凶,等他发作时,她都是要偿还的,何必委屈自己,徒惹出这样惊天动地的闹剧?

不错,物极必反,该放纵时就要放纵。

更何况,燕翎在寻找解药了,他可比谁都想让她恢复自由身。

燕翎燕翎……烦死了!她还是无法摆脱他!

罢了罢了,这种日子不会太长久的。

没关系的,再忍一忍,再等一等。

这般想着,阮娴怅然将脸埋入双臂间。

窗外月色流转,她的心跳渐渐收归平静。

可夜幕之中,早有什么悄然变质。

-

三月初四,午时一刻。

正阳门前,气氛凝滞得很诡异。

阮娴望着那扇紧闭的城门,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这老贼怕是贼心不死,又想耍什么花招!”关昱尧策马立于前,将手按在刀柄上,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说好的午时开城……”

“都到这个地步,怎么……”

她话音未落,城楼之上,有人影晃动。

关昱尧一眼认出了亲王的蟒袍,扬声质问道:“说好午时开城,莫不是又要反悔?”

随王俯视城下,倨傲地睥睨着黑压压的大军,运足中气道:“城下叛军听着!本王一日坐镇皇都,便绝不容许贼人窃取我煦朝正统!”

阮娴掀起纱帘走出肩舆,下意识将手落在旁边伸来的手臂上,后知后觉地抬起眼,是江明徵。

对上他沉静的目光,她心头莫名一慌,恍惚间又瞧见那双婆娑泪眼,旋即像是被烫到般,迅速弹开了手。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

阮娴移开眼,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望向城墙之上叫嚣的人影,仿佛方才那一瞬的触碰从未发生。

远远的,她发现随王的目光牢牢钉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刻,他猛地抬手朝她指来,厉声道:“长徽!你口口声声奉天承运,可你手中的玉玺究竟从何而来?当真名正言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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