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确实,作为阿水的伴侣,虽分居,但每天贴身照顾她,下药的机会还是会更多。”
“况且作为财产的受益人,张一凡同样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但同样的,没有证据。”张言搓了把脸,有些无奈。
连日的疲惫让所有人的气氛都有些低迷。
乔天宇更是小声嘟囔着:“老大,这么个破案子,拖那么长时间,要不咱直接......”
“啧!”秦怀安抬眼看过来。
!
这个不长心的!
什么话也往外说!
探知危险的雷达滴滴响,张言一改刚刚的疲态,赶在秦怀安看过来之前,一把捂住乔天宇的嘴往身后拖。
他只恨自己没有李冰那么能说会道,空取了个名儿。
眼下只能生硬地圆话:“案子虽然小但是影响太大了。”
秦怀安没理会张言七手八脚的圆场,而是问道:“你在现场检查的时候有没有找到药瓶?”
张言正色起来,仔细回想后回复:“没有,至少没有完整的药瓶,药片也没有。”
“但客厅的地板上有烧焦的塑料残壳。没法辨认是什么药品的盒子,如果说是阿水常用的......”
“不,不会。”秦怀安冷静道。
“阿水的私人领地意识很强。”他看向南桥:“房子被烧之前我去过一次。”
南桥立马想起来,那是秦怀安去找她做问询的时候。
想起那会儿撒的谎,扯谎惯犯.热心市民.胆小柔弱南法医脸有些热。
不过还好,秦怀安马上就挪开了视线。
“阿水家的各个分区很明确。客厅里几乎没有个人物品,她与张一凡分房,自己的私人物品,都只在主卧里。”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阿水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病情。那么服药应该是相对隐私的事情,而她只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卧室。”
“陈翰林知道这一点,所以再次返回阿水家时,去卧室翻找药瓶。”
“所以他纵火的时候刻意避开卧室......因为他没有找到!”张言补充道。
“可是,让证据融化在火场里,不是更有利吗?”乔天宇提出疑问。
“这就不清楚了。”秦怀安冷冷地看向某个方向。
“南法医,跟我去个地方吧。”
“?”南桥从角落里抬起头,浅褐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
——
“秦队,我能帮上什么吗?”南桥跟在秦怀安身后,斟酌着开口。
“到了你就知道了。”秦怀安瞥她一眼,“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带你出现场。但其他人都很忙。”
“......”
这是在暗示她挑三拣四、游手好闲吧?
南桥冷下脸,要不是为了系统任务,她何必来遭罪。
“上车。”秦怀安自顾自上了驾驶座。
“啪”的一声,秦怀安扭头看过去,却发现南桥自顾自坐上了后座。
“怎么,南法医连副驾都不愿意坐,非得让我当司机?”
南桥冷淡道:“嗯。”
秦怀安发出一声短暂的笑声,短得让人没法分辨这到底是笑还是冷哼。
黑色的哈弗混在车流里,安静朝城市边缘开。
南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不知道要去哪,也没问。光从玻璃照进来,金色从挺直的鼻梁蔓延到尖细的下巴。
车里死一般寂静。
15:48分,车开到郊区。这里的车流已经相当少了。
“拿着这个。”秦怀安朝后座扔过去一个东西,他从视镜看一眼,见南桥没抬眼,他又补充道:
“山里可能没信号,备着对讲机比较安全。”
“你旁边的座位上有个包裹,里面还有信号弹、记录仪。”
南桥睁眼,阳光下金色的瞳孔没什么感情地看过去,视线恰好与镜子中的秦怀安对上。
但只是一瞬,对方很快挪开了视线。
“东西都是挑的比较新的。时间紧,没法弄来全新的,我让那个谁用消毒湿巾擦过。”
说完这句话,秦怀安闭上嘴继续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握紧。
南桥依言打开黑色包裹,拿出记录仪别在衣领内侧。
然后慢悠悠开口道:“张一凡的老家?”
“对。”
“你怀疑陈翰林跟张一凡串通,证据在张一凡的老家?”
“不能完全确定。”秦怀安道:
“但张一凡定居城市多年,手上不差钱。却一直没把父母接到城里来......我跟他提起江城几个相关疾病的专家,他明显不熟悉。”
“但阿水出事之后,他却着急到给警方的短讯都来不及发,冒着被警方怀疑的风险,几次三番急着回去。”
“不排除他把东西藏在老家的可能。”秦怀安冷静道。
进到土路了,他牢牢把住方向盘,尽量让车身平稳些。
“后面的山路更不好走,尽量拉住车上的把手固定。”
“撞着了不算工伤哈!”
说完猛地一打方向,一个漂亮的漂移避开了路上的大坑。
“......”
为什么感觉有道灼热视线一闪而过?
南桥皱了皱鼻子,摇下车窗:“有下过雨的味道。”
“这你都能闻出来?”秦怀安有些惊讶,“江城郊区昨晚是下了小雨......”
!
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秦怀安一个急刹,南桥猛地撞向前排椅背。
搞什么?
还好眼疾手快用手挡住了头,南桥直起身,用质问的眼神看向秦怀安。
对方浑然不在意,眼睛晶亮地看过来:“南法医,你行啊!”
南桥不明所以,冷眼看着男人兴奋地下车,像某种野兽似的在车前搜寻。
“找到了!”
车窗外,黑衣黑裤的男人一扫方才的沉稳,敲着玻璃示意她下去。
“这是......?”南桥看着眼前的印记,挑挑眉毛。
“车辙。”秦怀安补充道:“张一凡的车辙。”
“只有一道,代表是最新鲜的。”
“你怎么确定就是张一凡的车?”南桥好奇发问。
秦怀安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张了张嘴,似乎本想给“没见识”的南桥展示一下自己在车型、车轮、车辙方面的见解。
但看到南桥冷淡的表情后,他顿了顿,选择把话咽回去。
“上山最快的只有这一条路,在时间紧张的情况下,他只会走这里。”
...
黑色的越野车在山林中穿梭,橙红色落日透过树叶,撒在车的脊背上。
“到了。”秦怀安把车停在一片树林中,不远处的小院挂着白布,戴着白色袖章的人端着东西进进出出。
“不错,来的正是时候。”他从后备箱拿出东西,将手机往怀里一揣,对南桥低声嘱咐:
“刚刚说的都记住了吧?里面人多,如果落单,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随时拉信号。”
“嗯。”南桥的回复很简短,连日的疲惫让她的身体和心理都变得疲惫。
“有问题千万不要逞强......不要拖我后腿。”在靠近小院范围之前,秦怀安再一次嘱咐。
南桥懒散道:“好的队长,我肯定听您的话......”
“有人注意到我们了。”她低声道。
偏僻的小村庄,村里来往的人都是熟人,陡然出现这么两个面生的小年轻,马上就被赶来吊唁的人指了出来。
“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啊,长得这么zun呢?”
“可不是,那姑娘那五官......谁家的呢?诶,怎么朝咱们这过来了。”
两个妇人见自己的讨论被发现了,连忙背过身,假装无事发生。
“姐,我们是张一凡的朋友,那天看他回来得匆忙,问了问才知道是他母亲去世了。作为朋友,我俩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请问这是他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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