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
黑灯瞎火的，转弯处的斜坡下竟然埋伏了几个人。看到车过来，趁着司机注意力都在左边，迅速把一辆自行车塞右后轮下面了。
付然托着腮看着右边的后视镜，竟然意外地目睹了全程。
束岩停了车，前后看了眼，嘱咐付然：“你在车里待着，不论什么情况都别下车。”
“我……”付然一句还没说完，束岩已经跳下去了。
后轮那儿躺了个全须全尾的人，束岩走过去，神情很是平静，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说：“碰瓷的啊，要多钱，你们说个数，多了我没有。”
回程的货拉的是生鲜，时效性要求太高，束岩耽搁不起。和很多司机一样，他也遇到过好些次碰瓷。能用点小钱摆平的，他就不费口舌。时间也是有成本的，束岩理得清楚。
“八百！”对方直接报价。
束岩拿出手机：“算了，我不走了，我报警，让叔叔来判吧。”
“哎哎哎！五百，行了吧。”
这块儿没有路灯，对方一伙人里有个人头上戴了个探照灯，把他身边两个人的脸照得惨白。束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没动。
束岩个儿高，身体又壮，往这儿一杵不慌不忙的样子，倒是让这几个碰瓷惯犯有点害怕。这结实的胳膊，抡过来可能挺疼。
但就快煮熟的鸭子，没有让跑了的道理，于是自行车主们也耗这儿不说话了。
“你，过来。”车上的付然出了声，从放下的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点兵似的指指戴着探照灯的家伙。
“我？”探照灯扭过头，灯光刺着付然的眼睛。
“哎哟喂，你快摘了，我眼睛要瞎了。”付然不耐烦地说。
束岩赶忙喊付然，转身想过去，围着他的四个人立刻往前一步，他绕不出去了。
“放心，我不下车！”付然朝束岩喊了一嗓，低下头瞧着走过来的探照灯。
付然态度桀骜，比束岩还没有被碰瓷的慌张。无非是点钱，但他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处理。
“那个，你们今天本来准备讹多少？”付然问道。
探照灯“嘿”了一声：“怎么叫讹呢，我们人被撞了好不好。”
“别睁眼说瞎话了，你给我露个底，我好跟我们师傅商量。”付然小嘴叭叭着。
探照灯打量了付然一眼，觉得他看起来还挺有钱的，于是脑袋一锈嘴就秃噜：“三百，这一路上一般都这个数。”
“行。”付然点点头，下巴微微扬着，“我给你六百，你们把我们送到领坡。要是路上再有什么事，我就报警抓你们。”
就这么的，之后再往前的路，束岩在前面开，后面又跟了一辆车。埋伏在路上的其他小贼小耗子懵了，探照灯这一伙今天是犯啥毛病了，一直跟着不暴露了嘛。
到达目的地已经夜里三点了，付然困得不行，束岩把他揽在怀里给安保人员们付了钱。
“老大，要不我们转行吧。”探照灯高兴地看着六百元，“咱本来就是保安，干老本行也挺好的啊。”
老大扶了下墨镜，看着付然说：“兄弟以后再走这路，知会一声，保你们安全。”
等这伙人走了，付然瘪瘪嘴：“晚上戴墨镜，指定有点病。”
束岩笑起来，抬手摸摸付然的后脑勺，哄道：“上车去，我打水给你擦擦。”
“我这招儿好吧。”付然拍拍手，“定定山教的，要想办法反杀。”
束岩诚恳地点头：“受教，学到了，定定山有两把刷子。”
付然悠哉哉上车去，束岩去打了一桶温水，熟练地给付然擦脸擦手。虽然不能洗澡，但付然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是对束岩这个手劲迟迟不能适应，觉得自己跟个面团似的被揉着，脸肯定要肿了。
要是就束岩一个人，今晚他会跟碰瓷的多磕一会儿，给个二百再匆匆上路。但付然这招儿，他也不反对。因为这一路上埋伏的人如果都饿狼似的出手，可就不是六百能摆平的了。
定定山和然然哥都有好多把刷子。
*
家的方向越来越近了，付然却越来越不高兴。
原本他听说束岩租了房子，想跟着去看看，但是束岩说他要回家看看妈妈和姥姥，货卸完就得走。
付然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咬了下嘴唇。束岩以为他会问下一趟什么时候出发，可小少爷竟然安静下来，没再说什么。
“然然？”束岩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付然瞥他一眼：“开你的车，别废话。”
对味儿了。
因为知道自己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跟束岩见面了，付然一直在车上赖着。开始下货了他也没下去，但他没忘了把烟塞给束岩，让他给散了。
太阳落山，但气温依旧是高的，付然擦了好几把汗，实在耐不住，还是跳下了车。
他没去束岩那边添乱，跑到小花坛边坐着。束岩扭头看了他一会儿，在手机上点了点。
付然的手机没响，但小卖部的老板收到了束岩的消息，提了一兜子吃的喝的给付然送过来了。
“喏，束老板请你的。”老板撕开一个冰棍的包装纸，“先吃点凉的吧，瞧你这一脑门汗。”
道了谢，付然接过，又把那一兜子东西揽进怀里。冰冰凉凉的触感在他嘴巴里，挨着他肚皮和大腿，顿时让他神清气爽。
他朝束岩那边看了一眼，束岩脱了上衣正在搬东西。隔着挺远的距离，付然的脸腾地就红了。因为他在极近距离触碰过束岩的肌肉，那温热的感觉，好像还印在他额头上。
“呜咛呜咛——”
付然一顿，他是被煮熟了吗？
“呜咛呜咛——”
付然猛地转过身，看到花坛中央，趴着一只小小狗。好小好小，还没他鞋大。
小狗听到动静，朝付然这边爬了过来。小狗背上有一些斑点，奶白色的毛，两只眼睛乌溜溜的。
“啊……太可爱了吧！”付然的心化了，从怀中的袋子里掏出一根火腿。
火腿挨在小狗鼻尖，小狗嗅嗅，起身向后，悄咪咪瞧了付然一眼，又很快俯下身，用粉粉的小舌头舔着火腿。
“有人要吗？有人要吗？有人要吗？”付然四下里看着，把重要的问题问了三遍，“好的，归我了。”
付然从小卖部老板那里要了个塑料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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