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缘殿职掌管世间情愿念，一共三十四位红缘仙，东西各有一殿当值。东为文殿，西为缘殿，你入职的时候应该已经了解过。红缘仙入职报道后需领红纱法衣，金玉铃，需携金铃信物前往居寒宫入库仙籍，领心经功法……”碧梧言至此停顿一瞬，“你没过去登记？”
千颜看着碧梧放下一摞厚实的典策，感受到作为一名年轻神仙踏入新环境的紧迫，紧紧跟上碧梧的节奏：“我不知道，前……碧梧仙君。”
“嗯。过两天结课去登记一下。”碧梧拂开几本典策，“各宫殿职责不同，所需法门运用自有不同。你多去练功房修习，尽快掌控功法，后面好出任务。自天门成立，各宫体系皆逐步完备，只有我们天缘殿因为心经功法的原因空缺职位，人手不够，不过……”
她神色古怪地轻哼一声，骂道：“一帮不知所谓的浅薄之辈。”
千颜：“……”
“红尘缘法共有七境，此节心经有妙处。”她翻开那本陈旧的到似翻阅了很多遍的心经功法给千颜看，“此法门只堪与你破境时看下一境，即是说，你此刻只着一境，处于缘尘初醒之时，只能瞧见此一处心经妙用。若有朝一日你功法纯熟，已遇瓶颈，往下页翻，自有缘法二境现出。”
千颜惊讶地看着同样一本《一念心经》，上面批注的字迹密密麻麻，可被批注的原文却空出大片间隙，似乎只有碧梧自己能看见。
然而碧梧神色并未起波澜，继续道：“历来天缘殿文殿未有出三境之外者，大多因不得要领止于三境，少数因踌躇不定情怯于破障，足有二十一位神仙。”
千颜斟酌着说：“那剩下的十三位仙君……”
碧梧看她一眼：“都在缘殿。”
千颜下意识反问：“为何？他们破镜了吗？”
碧梧合上功法，不答反问：“你对天之道如何看？”
千颜心里跳了一下，极其谨慎地说：“天之道……功过因果，善恶有报。”
碧梧点点头：“不错。”
“那么……地之道呢？”她为千颜添上一盏灵茶，十分自然地推过去。
千颜更加谨慎了：“那个……前，碧梧仙君，我不习惯喝茶。”
碧梧看她一眼说：“你还不习惯改称呼。”
千颜：“……”
“……地之道生万物，众生平等。”她耷拉着脑袋迅速回话，“因此生则灭，灭则生，因果轮回，往复无穷。”
碧梧看她臊眉耷眼地抱着茶杯，环抱手臂，松快地说：“有什么想问的吗？”
千颜精神一振！
“经书是连结在神魂处吗？”
“嗯哼。”
“所以红线也在神魂处吗？”
“红线？”碧梧神情古怪，并嫌弃地皱了下眉，似是刚想起来问她，“那法器叫红尘引。你的本命引是什么？”
千颜迟疑了一瞬。
虽说她不太懂，但按照碧梧并未否认来看，那蜿蜒的小溪流应就是红线的化身。以此推断红线并非被雷劈湮灭。雷劈不灭，也就是说，这世上，几乎没有能够折得断红线的器物，这简直……是神级法器啊！
“小溪流。”千颜呼吸急促了一瞬间，“是一条小溪流。”
碧梧惊讶：“小溪流？”
“咳。”碧梧收敛神色，“心经缘法我已至五境，此法门重在修心，你性子虽不活泼，却胜在心细稳重。心志弥坚，于一念心经一门上是极佳道途，便是寻遍整个天缘殿，你也找不来第二个五境。”
千颜：“？”
碧梧看着她。
千颜愣了一阵回过味来，神情有些许复杂，她心想这位碧梧仙君讲话可真是……
她不多纠结，顺坡就下：“能有仙君引领修行，是小神之幸。”
碧梧满意地点点头。
千颜乘胜追击：“那仙君，既然这门功法这么不好学，您能否指点学生，这功法难在何处？”
“……心经心经，自是难在心性。”碧梧语调慢下来，好似稍有些规避这个话题，“喝茶。”
千颜便在她的示意下抿了一小口，但仍然不肯多喝，勤勉好学地看着她，专心致志。
于是她几次欲言又止，又三番吞吐才道：“天缘殿执掌天下情念，缘力自来于情，只是神仙少有欲望，七情不全……唯有摒弃这一身神力，去感受为生计困，懂得人世八苦同欢，方能于此道大彻大悟……此法另有旁门暂且不谈……”
她还是略做停顿，再次踯躅。
最终，她慢吞吞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最要紧的，也是我唯一要求你的。”
她道：“这世间情理相冲，天门代天职，不可以七情六欲布施。”
她说得平淡，语气也没有加深，只是陈述的语气，略带怅然。在千颜愣神的间隙，她叮嘱道：“哪怕废去功法不再修习，一旦你心有偏私，不可再进一境。”
千颜沉默。
虽不懂这是何说法，她点头。
碧梧放下心来，又恢复了那副老前辈带小孩的姿态，交代道：“居寒宫里有一殿为司命殿，你去登记的时候顺道同殿里的小仙们打个交道。”
千颜微微皱眉：“为什么？”
碧梧重新端起茶碗：“这就是旁门。司命殿有完备的天授体系，洗掉神息，走个后门，下界历届的时候能投个好胎。总不能真废了你的神力吧？”
千颜有些抵触：“一定得如此吗？”
碧梧不置可否：“你有旁的法子也行。我反正如此。殿里大多都如此。”
千颜沉默。
“行，你回去再悟一悟吧，有什么不懂来东街……”碧梧准备赶客——
“震惊灵山！封神榜再度更迭！究竟是道门的崛起还是洪荒的堕落！荒山小道横空出世，一剑斩落诸神法身，改写封神序位，仙市震动……”
轰轰烈烈的呐喊声带着灵气浪潮震得神殿砖瓦裂开三道缝，噼啪几下，碎石在墙角滚出灰尘，碧梧额角青筋跳动，利落起身闷不吭声熟练抄起角落里的金身小像。随着裹挟深厚神力的一声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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