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心望着萧九溟这副扭捏的模样，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但好歹他算是答应了。
连哄带骗地将龙傲天赶走，她又继续和阿落学习手语。
*
有了美人绡过后，她披着陆存仪的皮方便了太多，这皮不仅薄如蝉翼，透气性好，还瞧不出任何的痕迹。
怪不得当年的合欢宗老祖喜欢这个东西呢。
萧九溟吃老驴做的饭也是越来越上道了，这才过了几天，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进食了。
沈忘心冷哼一声，只道龙傲天适应能力就是强。
沈忘心看得出，萧九溟知道其他几个人不好接近，而由梦魔装作的沈忘心，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同之前在临阳镇所见的人，似乎不大一样。
于是他只能将目标对准有些痴傻的余飞双，此人说话向来不过脑子，直来直去，总能有意外的发现。
沈忘心如何瞧不出萧九溟心中所想，在私下里同余飞双嘱咐了又嘱咐，叫他少同萧九溟讲话。
余飞双脑袋点得飞快，一脸的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你还要说几遍？”
沈忘心叹了口气：“就是因为你不长记性，我才说这么多次的。”
听到这句话，余飞双不知哪里来的气性，登时就恼了：“你又不是我娘，干嘛这么管着我？”
沈忘心气不打一处来，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怎么？不是你娘就不能管你了？你别忘了是谁给你拉扯这么大的。”
余飞双捂着脑袋嚎：“你和老驴就知道打我，等我找到亲爹亲娘，一定狠狠告你们的状。”
沈忘心忽然沉默下来。
余飞双见此，也不再装模作样地哭喊了，迟疑着把手从脑袋上挪了下来，朝沈忘心那里走了两步，扯了扯她的袖子，又没忍住：“话说，你真不是我娘吗？”
沈忘心深吸一口气，拍开他的手：“我可没本事生出你这么有本事的儿子来。”她心里头堵得慌，这余飞双的病总也不好，一天到晚的说瞎话，总是弄得她进退两难。
虽说众人都想赶紧给他治，奈何找不到这疯病的关窍。她望着余飞双的目光变得有些怜悯，难道这厮只能一直这样疯疯癫癫下去吗？
曾经也是个惊才艳艳的好儿郎啊……
余飞双冷哼一声，转头就要走，沈忘心见他终日里在门中四处游荡，无事可做，遂习惯性按住他的肩膀，想将人扯回来。
没扯动。
余飞双已然不是她闭关时才十三岁的少年了，如今身量见长，牛高马大，她随手一拖，也拖不动了。
沈忘心轻叹：“石室里又脏又乱，你去给我扫扫吧。”
“我不去。”
“你不是闲着没事做吗？”
“闲着没事做，也不要做这些杂活。”
这话听得沈忘心来气：“你又不是少爷，怎么做不得？”
余飞双哼两声：“你之前还说我是百忧门的少主呢，少主怎么能做这些事？”
沈忘心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真不明白闭关的这几年，余飞双都是去哪里学来的这些坏习惯。忍无可忍之下撸起袖子将他揍了一顿。
“你，你……”余飞双摸摸脑袋又摸脸，摸的地方疼，不摸的地方更疼，“我去就行了嘛，就你这样的脾气，玉皇大帝来了也见不惯！”
言罢，他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沈忘心看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她怎么也变成了这个样子，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只能下次一定了。
*
余飞双气冲冲地往山上去，满脑子都是沈忘心方才的叮嘱。
这萧九溟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怎么就不能跟他说话了？
况且这门中，老的老，哑的哑，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沈忘心又不肯同他好好说话。
挑来拣去，也就萧九溟还有意思些，说两句话怎么了……
“余飞双！”
听到有人喊自己，余飞双立刻回过头去，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是萧九溟。
“你这是要去哪？”
余飞双扁了扁嘴：“去打扫卫生。”
“你一个人吗？”
余飞双点了点头。
萧九溟看着他红肿的手臂，心下有些惊诧：“你被打了？”
余飞双连忙将撸起的袖管放下：“没。”他瞟了萧九溟几眼，连忙又往山上去，“我还有事先走了，不同你说话了。”
“哎！”萧九溟却一把拉住他，“我看你这副样子，一个人打扫起来也很累吧，我去帮帮你。”言罢，他顺手捞过于飞双手里的东西。
余飞双努力地回想自己从前犯错的时候，沈忘心究竟有没有狠揍自己，思来想去半天，好像确实没有。
沈忘心只在嘴里叫着说什么要打死他，要揍死他之类的话。
怎么现在真下手了？！
余飞双欲哭无泪。
“你还好吧？”不知不觉，萧九溟竟然已与他并肩而行，“我好奇挺久了，门主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此处正说到余飞双的心坎上，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啊，她不肯承认是我的娘。”
萧九溟眸子猛然颤抖起来：“她是你娘？”他回忆起同沈忘心相处的稀少细节，这人看上去极其年轻，随意不羁中又带着点莫名其妙的诡异，又总在修仙界嚷嚷着什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倒不像是不肯认亲儿子的主。
“她不承认。”余飞双拧着眉，朝向萧九溟，“你觉得我同她长得像吗？”
萧九溟仔细观察起来。
可大抵好看的人多多少少有些相似，乍眼一看，明明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萧九溟看得久了，居然看出两三分相似来。
他这沉默被余飞双捕捉到：“夭寿了！你不会真觉得我和她长得像吧？”
“有，有一点点吧……”
余飞双仰着头，面色痛苦：“她从前还说我是百忧门的少主，若我不是她的儿子，她为什么要让我当少主呢？”
“少主？”
萧九溟腹诽，自来到百忧门后，他便觉得这门派的房子奇奇怪怪，门派里的人也有点难以言说的莫名其妙，又多又少的。
他又想起那些浓雾，里面真的有人吗？
余飞双直起身子来，才发现自己已将萧九溟带到了石室的门口，他回过神来：“你不用帮我了，我自己去就好。”
“来都来了，反正这两天我也没什么事。”萧九溟笑得彬彬有礼，看上去很是乐于助人。
余飞双的思考在短路的脑子里过了两三遍，竟就这样点了头，将萧九溟带到了石室之中。
进入之后，萧九溟这才发现，这就是当时沈忘心将自己掳来，捆绑在石床上的地方。
他觉得脊背莫名其妙的有点疼。
墙壁上挂满了刀枪剑戟，角落里还堆了些莫名眼熟的“残肢断臂”，他心头跳了跳，赶紧挪开了眼睛。
“要打扫哪里？”萧九溟问余飞双。
“我怎么知道，她让我来的。”余飞双嘟囔着，便熟门熟路地摸到石床之上，盘腿坐了起来，弯着腰往下一够，果然捞上来一大篓子零嘴，他在里面挑挑拣拣，选了个自己不想吃的，丢到萧九溟的怀里，“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萧九溟有些忧心忡忡地将糕点放进嘴里，环视了石室一圈，余飞双在这里，他不好大摇大摆地四处搜寻，只好抬着扫帚装模作样地到处掸灰。
这里似乎是沈忘心的工作台，丢着些零零散散的工具，桌台上放着一沓子图纸。
萧九溟扭过脑袋，发现正中有一张尚未完成的画作，画风不是什么写意丹青，十分粗糙，似乎还能从随意张扬的笔画走势中窥见作画人当时的心境，竟透露着几分温馨。
“丑死了！”余飞双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将那张画纸拿了起来，抖了两抖，“这哪里画出我半分风流倜傥？”
萧九溟一愣：“这是你？”
余飞双指着画上的三个人头：“这是我，这是沈忘心，这是老驴，不过好像还没画完，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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