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天下共有九州,但只三州有人迹尚存,中州是各仙门所在,他们占据了此州内灵气最为充裕的位置。
青州,也常称作人界,富有灵石矿脉,四大世家萧王越凌盘桓于此,同中州众仙门十分交好,无一不是根深蒂固。
而玄冥州则是臭名昭著的古战场,数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之后,不知是因魔气残余,还是怨气冲天,凡在此州立业的世家大族,亦或是修仙门派,总是纷争不断,战火累累,经久不歇,且常有传言说各处闹鬼,尤以战场起始之处的上阳城为甚,久而久之,除了到此处净化魔气怨气鬼气的修士,几乎鲜有人踪。
而余下的四州都是些密林深山,漫天黄沙亦或是万里冰原,并不宜居,因此时人称九州时,常代指中,青,玄冥三州。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说,沈忘心觉得,若说一人纵横三州,那你只会觉得他也不过如此,若说他纵横九州,那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此人修为几何了。
简而言之,就是更狂更拽。
几人落地朔望城的时候,正是个晴光潋滟的上午,沈忘心带着几人照令牌所指,来到凌家大宅的侧门等待。
该说不说这凌云语气虽然不善,但做事却十分有条理,居然还将他们邀到凌家大宅之中,这也太热情了。
谁想在外头徘徊了许久,日头都渐渐变得灼热起来,门房依旧一动不动,不肯放他们进去。
沈忘心决定收回方才的话。
身旁的青驴又在扯着嗓子嚎叫,果然是又饿了,它的声音干涩难听,重重地打着人的耳膜,沈忘心无法,只得抬手将它的上下颌紧紧捏在一起。
憋得这驴子满脸通红,不停地撂蹄子。
老驴哀嚎起来:“老夫年纪大了,实在站不得这许久,他若是还不肯将我们迎进去,我们去街上找家客栈吧。”
阿落也比划:“会不会是被骗了?若真是邀人前来,怎会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萧九溟道:“不如还是去街上找家客栈吧。”他抬头望了一眼侧门,扭头就要走。
沈忘心疾手快地拉住他,摸了摸鼻子。
若说是邀请,似乎也谈不上,可她心里想,也就这么说了:“要是住在凌家,就不用出钱了嘛。”
几人哗然,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连阿落也觉得她很不争气。
萧九溟却罕见地有些沉默,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忘心别开眼睛,轻轻笑了声,朝着老驴挥手:“不然你坐到这驴上休息休息?”
老驴还没发话,这头青驴便犟起来。
还好在几人就要再次爆发争吵的下一刻,他们终于被引了进去。
虽说已在祁南萧家见识过这些世家大族的腰缠万贯,可如今再见一家依旧是觉得不同凡响。
萧家都是描金画彩的富丽堂皇之色,而凌家则稍显古朴,但依旧不减精致。
转了三四个弯,终于看到了凌云本人,他立在树下,身着一件鲜红的袍子,彩冠灼然,脖子上的大金项圈更是抓人眼球。
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正拧着眉头踹地上的石子,一抬头,看见沈忘心前来,面色稍稍好了点:“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跟上。”
他原本只看到打头的沈忘心,谁曾想,这沈忘心只提脚走了一两步,后面便像冒泡似的又出来一串人。
他怒了:“你怎么带这么多人来?”
沈忘心笑笑:“这不才四个吗?我这已经是收敛了,我家里七八个人原本都想来呢。”
凌云冷哼一声,阔步向前:“真是上不得台面。”
沈忘心时常被人指着鼻子骂,对这样的话不甚在意,而萧九溟虽这段日子被人骂了不少,可终究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正想出言辩驳几句,就被老驴挤着眼睛的示意拦了回去。
沈忘心连忙补充:“他们对沈前辈亦是尊重有加,若此次前来能亲自看她一眼,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凌云果然哼了一声:“算你们识相。”
萧九溟忍不住发问:“什么沈前辈?”
沈忘心却不理他。
也不知道这人要将他们引到何处去,沈忘心只能紧跟他的步伐,走过一连串的山水楼阁。
期间有侍从经过,纷纷向凌云问好,都叫他云少爷。
再然后便是一名身量稍矮,有点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他看到凌云身后的沈忘心几人时,面色沉了沉,又恢复正常:“云少爷,这又是?”
“这些都是我的好友。”
嚯!
沈忘心眉头挑了挑,这凌云一副看不上他们的模样,在这却说是他们的好友。
“你给他们安排个住处吧。”
那管家模样的男人似乎有些为难:“您这段时间往家里带的人属实有些多了,老爷夫人都知道了……”
“之前带来的人,我都规规矩矩地送走了,怎的如今这几个人就不让我带了?”
“并非是不让您带,只是您带的有些频繁了。”管家叹了口气。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你不过是凌家的奴才,有吩咐照做就是了,哪里有这么多话?”他说话丝毫不留情面,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刺得管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躬身后退,无言地点了点头。
“诸位请随我来吧。”那管家将沈忘心几人打量了一番,并未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一派的淡然。
沈忘心有些尴尬,他们到府中来,也没想着会闹出这些矛盾,连忙埋下头,显得自己弱小无助些。
谁想刚要走,假山后便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沈忘心立刻竖起了耳朵。
凌云自然听出这声音是谁的,他见众人一副好奇的模样,立刻抬手施法,将除了管家之外的人定在了原地,又掐诀拢出一个结界,将他们罩了起来。
外面的声音是半点也听不到了。
沈忘心眼看着凌云阔步朝着假山后面而去,昂着脑袋,似乎很是盛气凌人。
她试了试,定身的法术可以解开,结界外的声音也能听到了。
不过她不好做的太明显,便也只好随着众人一样,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他这是又做什么鬼事?莫名其妙往家里拉扯这些奇奇怪怪的人,这段日子还总是不着家,出去弄什么商会,家里缺这点钱吗?要他自己出去赚?”这声音还算年轻,满是无奈与气愤。
“公子的话我也明白,只是云儿向来如此,总不听我和他娘的劝。”这声音像是个中年男子,听起来应当是凌云的父亲。
“你快叫他收敛些吧,再过段日子便是我的冠礼,他不愿同我爷爷和父亲结契,总该同我结契吧?”那男声又气愤起来,“我们全家上下供养你们一家人这么多年,当年说好了以血脉传承结契,你们都履行了承诺,偏偏凌云总是推脱!既要推脱,当时为何又要答应!”
“云儿出生时便有些体弱,化为人形也不过十多年,大约是灵体未成,不想让公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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