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花,在青云山脚下肆虐。
青云书院的大门外,王梓轩等一众富家子弟犹如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钻进各自的豪华马车。而程昱和程文博兄弟二人,却手握着象征书院内院弟子身份的紫檀木牌,踏上了回村的风雪路。
回到桃花村那破旧的农家小院时,天色已暗。
“娘!兄长带我考进青云内院了!严老夫子亲口允诺,免了我们的束脩,还要亲自为我们县试结保!”
刚一推开柴门,程文博便如同献宝一般,将那两块紫檀木牌高高举起,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狂喜。
正在灶间生火的李氏闻言,手中的火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两块木牌,反复摩挲着上面“青云内院”四个烫金大字,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好!好!祖宗保佑,我儿出息了……”李氏泣不成声,转身就要去给祖宗牌位磕头。
程昱一把扶住母亲,温声道:“娘,这才只是个开始。”
夜里,李氏破天荒地咬牙切齿割了一块腊肉,给兄弟俩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待李氏和文博睡下后,程昱却独自坐在摇曳的如豆烛火前,眉头微蹙。
严老夫子虽然免了他们的束脩,但科举本就是个无底洞。笔墨纸砚、县试的报名费、去县城连考数日的吃穿住行,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原身被赶出家门时,那狠毒的程父早就断了他们所有的经济来源。李氏枕头底下那二两碎银子,根本撑不到二月。
“必须得赚一笔快钱,而且要站着把钱赚了。”
程昱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识海之中,幽蓝的二维码缓缓旋转。
他不再犹豫,将这一个月来融合的《大学》、《中庸》破题精要,以及结合前世现代教育体系总结出的八股文高分答题模板,在脑海中飞速筛选、提炼。
随后,他铺开一张最廉价的泛黄草纸,提笔蘸墨。
前世练就的柳体小楷在纸上犹如游龙惊鸿。
他没有写长篇大论,而是精准地挑出了历年县试最常考的十道截搭题,将破题思路、承题金句、甚至如何揣摩主考官喜好的批注,写得明明白白。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少年笔耕不辍。
直到东方破晓,一本薄薄的《青云科考破题密卷》,悄然诞生。
——
次日清晨,桃花县最大的书肆——墨香斋。
墨香斋的孙掌柜正拨弄着算盘,核对着账目。临近二月县试,书肆里的四书五经和各路大儒的八股文选集卖得极好。
“掌柜的,谈笔生意。”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柜台前响起。
孙掌柜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鸦青色大氅、身形清瘦的少年站在面前。少年面容清隽,眼底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上位者的从容。
“这位小哥,要买什么书?”孙掌柜阅人无数,见这少年气度不凡,并未因他衣着寒酸而轻视。
程昱从袖中掏出那本连夜写就的《破题密卷》,轻轻推到柜台上:“我不买书,我来卖书。准确地说,是卖独家策论与科考破题法。”
孙掌柜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这桃花县多少考了半辈子的老秀才,都不敢说自己的文章能拿来卖钱,一个十二岁、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敢口出狂言?
但他到底是个生意人,还是耐着性子翻开了那本薄薄的册子。
只看了一眼。
孙掌柜拨弄算盘的手便猛地僵住了。
“这字……骨力遒劲,法度森严,好俊的柳体!”
孙掌柜倒吸一口冷气,再往下看那内容,更是双目圆睁。
那第一页上赫然写着:县试破题三法:一曰破题须见题中真意;二曰承题须拔高立意;三曰破而不破,引而不发。
下方紧跟着一道《中庸》的例题解析。没有那些老学究的长篇累牍、故弄玄虚,而是犹如庖丁解牛一般,将题目的骨架拆解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用什么典故最能讨好县令,都批注得一针见血!
“这……这绝非寻常秀才的手笔!小哥,这密卷是出自哪位大儒之手?!”孙掌柜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他经手过无数科考辅导书,深知这本看似极薄的册子,对那些即将下场考县试的童生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程昱神色淡然,指尖轻轻敲击着柜台:“这便是我写的,掌柜的是个识货之人,开个价吧。”
“你写的?!”孙掌柜大惊失色,但看这笔墨未干、字迹与刚才少年递书时的手指墨迹吻合,心中已信了八分。他咬了咬牙,试探道:“小哥大才!这册子,我墨香斋愿意出十两纹银,买断你的稿子!”
十两银子,在桃花县足够一户普通农家吃用一年。孙掌柜觉得这个价格,足以砸晕一个身穿破棉袍的寒门稚子。
谁知,程昱却只是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册子抽了回来:“孙掌柜欺我年少不懂行市,这《密卷》若是印发出去,桃花县数百童生,哪怕只有一半人买,一本卖二钱银子,那是多少利润?区区十两银子便想买断我的心血,掌柜的未免太会做生意了。”
十二岁的少年,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接戳穿了书肆的利润底牌,展现出了极其辛辣老道的商业头脑。
孙掌柜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少年绝不是个好糊弄的穷书生。“那……小哥意欲何为?”
程昱伸出三根手指,目光灼灼:“我不卖断,这册子交由墨香斋独家印制发售,每卖出一本,我要抽三成利。且,这只是第一卷。若二月县试之后,买过此卷的学子高中者众,后续的府试、院试密卷,我依然只交由你墨香斋代理。”
“三成利润加后续合作……”
孙掌柜疯狂拨弄算盘,权衡利弊后,狠狠一咬牙,“成交!小哥爽快,我孙某人便赌这一把!这是二十两纹银定金,请小哥立下字据!”
走出墨香斋时,程昱的钱袋里已沉甸甸地装满了碎银子。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县城最好的布庄,给李氏和文博各买了两身御寒的细棉冬衣,又去采买了上好的湖笔徽墨和红泥小火炉。
江南渣爹断了他的粮草。
那他便用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在这桃花县硬生生砸出一条金光大道!
——
休整两日后,程昱与程文博正式踏入了青云书院的内院。
内院的学堂设在青云山半山腰,能坐在这里的二十名学子,皆是桃花县的拔尖之辈。
这日清晨,严老夫子一袭鹤氅,手持戒尺,端坐在讲堂正中。
“前几日岁考,老夫考了尔等的四书破题。但尔等需知,科考取士,绝非只取只会背死书的腐儒。乡试、会试之中,最看重的乃是策论,即经世致用之才!”
严老夫子目光如电,扫过堂下众人,沉声道:“今日老夫便出一道策论题,考考尔等的眼界。”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论江南盐政。
此题一出,堂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越朝实行盐铁官营,江南盐政更是朝廷的赋税重地,但也因此滋生了无数官商勾结的腐败。这等涉及朝廷核心利益和黑暗面的宏大命题,岂是他们这些连秀才都不是的童生能妄议的?稍有不慎,便会落个妄议朝政的罪名。
坐在程昱斜前方的王梓轩眼珠一转,心中顿生一计。他那日虽未能阻拦程昱入院,但心中嫉恨如狂,一直想找机会让程昱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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