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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妻善

小说:

怨夫

作者:

将弦

分类:

现代言情

在婚姻里,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可惜雪杏是头婚,哪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没遮掩脸上的惊慌,语气都有点哆嗦了:“……就是尺寸有些小了。”

季慎神情自若:“毕竟不是买给我的,自然是不合适的。”

他的语气平淡,没掺杂什么怨怼,可雪杏本就因利用他的事,心里掺了一丝愧疚,此刻更甚,自证真心地说:“这……这件也不是那么好看,等往后,我给你买更好的。”

谁知道这承诺什么时候兑现?

雪杏也顾不了这么多,先抓紧稳住丈夫,平息这场风波。

季慎定神看她,眸子清润又透彻,像能看穿世上所有事似的。

他伸手,替她拨起扫在锁骨处的黑发,出声询问道:“你知道?”

雪杏呆呆看他:“知道什么?”

“我的尺寸。”

她茫然了一瞬,有些羞赧地低下头。

当然不知道。或者说,除了身体,她对季玉衡一无所知。

喜好、脾性、家庭……她和京城中对他道听途说的陌生人一样,只了解最基本的常识。

但再老实的妻子,这种时候也不能说实话的,否则很容易上演一场家庭悲剧。

“我、我当然知道。”雪杏努力回想他的身体,臂弯一伸比划着:“腰围大概……这么多。”

“身高……”她快速偷看他一眼,踮起脚:“有这么高。”

……

季慎看着妻子拙劣的表演,好脾气地没拆穿。

雪杏只当自己精湛的临场反应唬住了人,不免得意:“好歹我们都成婚一年了,这点小事我还是记得的。”

“是吗?”季玉衡看她,平静地问:“那与林颂差别几尺几寸?”

被故意忽略的名字,这一提,让雪杏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发亮的眼睛悻悻地低下去,不敢看他。

“我……”雪杏哪敢真说出一二三,那和自己招供有什么区别。

好在季慎很大度,他没计较妻子的心虚,只是伸出手,握住她胡乱比划的手臂放至侧腰,将他整个揽住,自然而然地,雪杏也跌到了怀里。

身体紧贴,两只手合拢,尚有不少空余。

他深深地低下头,埋进了她的肩侧,声线轻淡:“现在记住了吗?”

我和他的区别,丈夫和外人的区别。

清冽的气息四面八方地散下来,雪杏却呆呆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腰好细哦。

以前怎么没发现?

都怪季玉衡,经常穿宽松的官袍,谁能注意到?至于在床上的时候,她哪敢多摸多看,都快被泪水挤满了。

她像咬到了舌头,话都说不清了:“记、记住了。”

季慎偏头,脸颊沦陷在妻子散落的长发里,涌着难以言喻的温情。他低睫,语气自然地说:“衣裳试完了,该歇息了。”

他说完,怀里柔软的身体明显一僵,洒在侧颈处的呼吸也热了点。

雪杏松开他的腰,貌似不经意提起:“天色都黑了,是该歇息了啊。对了,今日好像不是十五来着。”

这转折太过生硬,让季玉衡都多看了她一眼:“雪杏,我们成婚多久了?”

“一年。”雪杏抢答得非常快。

大概就是去年这季节,青黄交接的日子,陛下赐婚,赐宅邸,婚事办得很浩大,敲锣打鼓,热闹非凡,京城没有不知道的。

满打满算,有十二个月了吧。

不对,那是几月几日来着。

雪杏快速算了一圈,越算越慌,完了完了,居然就是今天,她怎么把结婚纪念日忘了。

怪不得他今日说要搬到主屋,还让人来问自己,原来是因为这回事。

这下好了,雪杏一点底气也没了,乖乖低头听训。

季慎说:“成婚共有十二月,却只在主屋歇了三回。雪杏,你我同在朝中为官,若内宅之事为人诟病,被参谏一本,只怕是解释不清的麻烦。以前你我尚且不熟,分房情有可原,如今一年已到,若再如此,只怕有违夫妻之常情,反让小人钻到了空。”

古代人说话总是这么文绉绉,雪杏说不过他。

好吧好吧,就把十二个月里缺的几次补上。

这念头只持续了一会,等雪杏的双手抱着丈夫的后颈,涨得说不出话,就开始后悔了。

她的全身过度受力,小腿绷着,轻微地发抖,只好扭过头,假装看不见他。

季慎察觉了她的分心,低眼看那张薄红的脸,然后张口咬住了她的侧颊。

轻轻一口,留下了不算浅的齿印。

雪杏吃痛,睁着迷离的眼睛瞪他一眼。

他静默地看这双眼睛,转而含住了她的唇瓣,深重地抵进去,几乎要占据整个口腔,掌心往后扶住她的后脑勺,密切得没有分开的可能。

夫妻同房而居,是亘古不变的规矩。做这种事,也在规矩之内。

而雪杏,他的妻子,素来善心泛滥,对路边猫狗都要施舍一番,难保不会被一些自轻自贱的小人所蛊惑。所以,放在他眼皮底下,日日看顾着,才更稳妥些。这是作为丈夫的职责。

……

虽说过程是艰辛了点,但雪杏成功地让季玉衡答应去京郊了。

第二天一早,她满心欢喜地让袁管事准备一应事宜:“明日一早就动身,至多待两晚就回来了。”

袁管事自是点头应下,又将准备好的东西奉上:“夫人,这是后院那颗杏树结的果,制成了杏脯,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他手里拿着一个绣着云纹的月白锦袋,约有掌心大,装满了均匀漂亮的杏脯。

雪杏惊叹于袁管事的细心,接过尝了一个,酸甜口,正好留着上班摸鱼的时候吃。她不客气地挂在了腰上:“谢谢袁管事,我上班……上值去了。”

雪杏走后没多久,季慎也从主屋出来了,被衣领隐隐遮着的颈处,藏着指尖受力留下的划痕。

袁管事上前:“大人,您做的杏脯,夫人带着出府了。”

前几月,后院杏树开花结果,枝头金黄坠坠。妻子不在,府中自是没人吃,扔了也是浪费,他那时正好无事,就顺手将其制成了杏脯。

季慎颔首:“她既爱吃,剩下的都给她备着吧。”

袁管事笑了笑,满口应下了。

雪杏的确很爱吃,她撑着下巴看公文,偶尔从锦袋里摸出杏脯,悄悄塞进嘴里,半袋都快吃完了。

经了几日,观星司积压的公务也都处理完了,只需应对一些日常差事。

苏雪杏是学大气科学的,刚毕业就穿了过来。在这里,没有专业设备和精准数据,能做的很有限。她也并不是传言中能预测天气的奇人,只是靠着一些基础常识,先旁人一步而已。

可这种类似神棍的差事,原本是钦天监的,现在被她抢来了,两边也就此结仇。

这不,李监正又跑来炫耀了,笑眯眯地说:“苏司正,在这做什么呢?”

雪杏一把捂住锦袋:“没什么,看公文……”

李监正啧了两声,说:“又在看公文啊,那我就不打扰了。陛下又派人唤我,不能多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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