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那些失败的陶碗收拾到墙角，坐在床上翻笔记本，脑子里还残留着一点蓝青走之后没散干净的余韵。他翻了两页，发现自己其实没看进去，就把本子合上了。
茅屋的门被敲响了。
“林深？你在里面吗？”
白蔓的声音。林深站起来去开门，白蔓站在门口，白纱袍上沾着几片草叶，像是走得急，发间那几缕银白色的细丝被风吹得有点乱。
“你来了。”林深往旁边让了让。
“前几天一直在闭关，出来才听说你的事。”白蔓走进来，先环顾了一圈茅屋，目光在那几只失败的陶碗上停了一下，又看回林深，“听说你吃了……不是真的吧！”
“真的。”
“只有腐化道的才会吃灵菌……”
“我不是。”
“你应该有苦衷吧。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苦衷……”林深一脸无奈，心想着我是怎样的人，不就爱吃菌子么，“我是饿了……”
“看来你是饿极了。”白蔓同情道。
“你还被迫搬到荒地的茅屋来了，周围的人都怕你。”白蔓皱了皱鼻子，“我闭关之前你还是杂役房的新人，一出来你就变成全门派最吓人的人了。”
“好像是。”林深无奈又无语，毕竟只是偷吃了黑牛肝菌，还只是半棵，在这个世界居然成了众矢之的。
白蔓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一下，又吸了一下。
“这个味道……”她转过头看林深，“蓝长老来过了？”
林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身上那股味太冲了，甜腥甜腥的，隔着三间屋子都能闻见。”白蔓皱起鼻子，在空气里挥了一下手，像是在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来干什么？”
“她说她要帮我。”
白蔓的动作停了。她看着林深，表情变得有点复杂：“她说的？”
“需要什么她给我寻来，还说不管成不成，都替我说话。”
白蔓沉默了几息，然后走近了一点，凑到林深面前闻了闻。林深被她的动作弄得有点意外，往后仰了一下。
“怎么？”他问着，闻了闻自己身上。
白蔓退回去，表情认真了一点，“你身上沾了她的气味。不多，但还在。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头晕？心跳快？看东西有点飘？”
林深想了想。蓝青走之后那会儿，他确实心跳有点快，看东西有点飘，脑子里暖融融的，像泡过热水。但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有一点。”他说。
“那就是中招了。”白蔓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的无奈，“她对你用了幻术青衿幻迷惑了你。中了这术，你看她的时候会觉得她特别好看、特别可信。
“青衿幻？”林深皱了一下眉。
“对。她的功法就是让人产生幻觉，觉得她好看、可信、说什么都对。”白蔓说，“你被她迷了。”
林深沉默了一下。他想起蓝青那张脸，想起那只凉凉的手指碰在他手背上的触感，想起“不管成不成，我都保你”那句话落进心里的分量。
“我以为是她说话有说服力。”他说。
“她说话有没有说服力我不知道。”白蔓说，“但她的致幻手段确实厉害。门派里不少人都被她这么迷过，清醒过来之后都不太想提。”
“你得提防着她点儿。”白蔓看着林深的眼睛，表情很认真，“蓝长老不坏，但也不算好。她有她的打算。她来找你，说要帮你，肯定不是白帮的。”
林深听懂了。蓝青的算盘，白蔓看得比他清楚。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林深问。
“我做了两年预备弟子。”白蔓说，“这山门的事或多或少听说过。蓝长老是个聪明人，脑子转得快，但她转的那些弯，多半是为了她自己。你不能说她坏，但你也不能信她信得太实。”
她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事可以找我。我虽然修为不高，刚突破到灵芽期中阶，不过也能帮帮你。”
“你刚突破中阶了？”林深问。
白蔓点了一下头，表情有点小得意，但很快又收回去了，换回那种认真的样子：“对。前几天闭关就是在冲这个。灵芽期中阶。不高，但比之前强了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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