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台峰大殿内，人已经到齐了。
松筠坐在正中，白发绿瞳，指尖有淡金色纹理，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左手边依次是葛岩、陆沉，右手边坐着松玄和紫麓。
松玄是个精瘦的年轻人，深褐肤色，眼神锐利，坐在那里没怎么动过，散孢期。紫麓面容清癯，肤色浅紫，说话带一点慢悠悠的文人腔，结华期，管门派对外联络。
卫泽坐在下首，凝元期，竹简摊在膝上，笔搁在手边。
松筠开口，声音轻缓：“腐化道那边动作频繁。西边外围三块灵田，半个月被侵了两次。陆沉，你查得如何？”
陆沉坐得笔直，土褐色皮肤在殿内显得格外沉，显真期：“查过了。腐化道换了手法。以前他们只在枯木落叶上做腐生，现在直接往活着的灵田里灌腐烬蚀丝。那蚀丝一进灵田，顺着芝络往深处渗，灵菌的芝丝被蚀断，根部发黑。我们试过用固络凝丝术把断掉的芝络续上，但续的速度赶不上他们侵蚀的速度。西边外围那三块田，再这么下去撑不过今年。”
“腐烬蚀丝。”葛岩皱眉，面色暗红，颈部环纹在殿内光线里格外深，散灵期，“腐化道以前没这么干过。他们腐沼不够用了？”
“不够了。”陆沉说，“腐沼在缩。他们族群一年比一年少，就开始往我们这边伸手。”
松筠沉默了几息，看向卫泽：“巡田的情况。”
卫泽翻开竹简：“这半个月我在西边外围巡了六趟。腐烬蚀丝的扩散速度比上月快了将近一倍。另外，我在外围发现了几处被侵过的倒木，灵菌从外面看是好的，但内里芝丝已经被蚀空了。手法很阴险，残忍。”
松筠转向紫麓：“紫麓长老，腐化道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
紫麓开口，语速不快，声音清而稳：“上个月腐化道派了一个使者来，说是‘道法交流’，实际上是来看我们西边的芝络防线。走之前撂了一句话，说‘你们西边那些外围灵田，芝络本来就薄，护不住的，不如让给我们腐生道归化’。”
殿里安静了一阵。葛岩的脸色不太好，陆沉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松筠开口了：“我准备闭关。芝神初期卡了有些年了，灵脉受损之后芝络断裂的地方越来越多，我需要沉到芝台峰底下，把断裂的主峰菌络续上，顺带冲一冲中期。也为之后腐化道来犯做好准备。时间大约三个月，收关门弟子那日，我定出关。”
陆沉点了一下头：“日常事务我代掌。葛岩协助。西边灵田芝络防务卫泽负责，紫麓长老继续对外族群联络。”
松筠转向松玄：“松玄，芝台峰你守着。我闭关期间，峰上所有原生孢络不得有任何扰动。”
松玄点了一下头，没说话。他话少，但松筠信他。
松筠正要继续说，殿门被推开了。
蓝青走了进来。黑色纱袍，层层蕾丝，发尾泛蓝，甜腥味若有若无地散在空气里。她走路的步子很轻，纱摆扫过门槛，像是算好了时间才进来的。结华期。
“掌门。”蓝青微微欠身，“今天大会议事，怎也不来通知我。”
殿里没人接话。葛岩的眉头皱了一下，陆沉看了她一眼，紫麓笑了一下但笑容没到眼睛。卫泽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松玄靠在柱子上，目光落在蓝青身上，没说话。
松筠开口：“蓝长老，今天议事并无什么大事。”
蓝青站直了身子，“我听说掌门要闭关，还是觉得该来一趟。西边灵田被腐烬蚀丝侵了，我那边也管着一部分外围灵菌看护，总得知道怎么办。”
“你管的是杂役房外围监督。”葛岩说，语气不客气，“西边芝络防务是卫泽在管。”
蓝青没有接话，只是瞟了一眼。
“听说昨日你去了林深那。”卫泽继续，“你去干什么？”
“林深吃了我同族我难道不能过问一下”蓝青一脸悲痛，“他是那么残忍，比腐化道过犹不及，居然切了拿火烤……我的心肝小宝贝啊。”
“那灵菌是我的同族，你一个旁支，隔了两层族脉关系。”卫泽戳破说。
蓝青歪了一下头，长发从肩上滑下来：“他吃了你的同族，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卫泽把竹简搁下来，看着蓝青：“我服从掌门安排。”
殿里安静了一瞬。紫麓轻轻咳了一下。
蓝青的笑容还在，但调子变了一点：“同科同目，都是一家人。再说了——我去找那个凡胎，可不是为了私事。”
“你去干什么？”卫泽问。
“要知道灵菌都是天生地养，顺其自然萌发。他说他能培育灵菌。我去看看他在干什么，有什么不对？”
“你去看他，顺便用你的青衿幻孢探了他神识、扰了他心神？”卫泽说，“你跟我说你是去干正事的？”
蓝青没有立刻接话，只小声嘀咕，“这你都知道了”。陆沉在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蓝长老，你自己的功法自己清楚。致幻迷神、乱人心绪，拿来对敌，门派没有明文禁止。但你用在同门身上——哪怕是个杂役弟子，也不行。”
葛岩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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