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跟着白蔓走了一整夜。
起初他脑子里的雾还很重，脚步发虚，白蔓偶尔回头看他一眼，放慢一点速度等他跟上。后来走着走着，天边开始泛白，林子里的光线从墨蓝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一种很淡的、还没照透树冠的暖色。就在那层暖色从东边漫上来的时候，他脑子里那团搅了一整夜的浆糊忽然开始沉淀了。
先是视野边缘的模糊感退干净了。然后方向感回来了——他能分辨出哪边是东，哪边是来时的路。再然后，记忆也恢复了分段，不再是一整块糊在一起的黑暗，而是能一段一段拎出来：蹲在冷杉下面采样，铲刀划了手，绕圈，绕圈，还是绕圈。
他深吸了一口气，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冷汗干透之后的酸味。
“醒了？”白蔓侧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林深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哑的，“昨晚……多谢。”
“没事。迷路的人常有。”白蔓的步伐很轻，白纱裙摆在前面的灌丛边缘拂过，像一层贴着地面流动的雾，“你跟着走就行，快到山门了。”
天光越来越亮。林子里开始有鸟叫，一些不知名的虫鸣从草丛深处传来。林深注意到一件事——他们这一行人的行进路线在晨光里变得很挑剔。月亮还在的时候，白蔓只是偶尔往树荫浓的地方靠；现在太阳从树冠缝隙里透下来，她的反应明显多了。哪边的光强，她就往另一侧偏，斜照下来的光柱照到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她会加快两步躲进下一片阴影里。身后那几个预备弟子也一样，整支队伍像在避开什么不太舒服的东西，贴着林下阴凉的边缘走，宁可绕一点路也不从开阔的晨光里直穿过去。
林深多看了两眼。白蔓的袖子很长，但刚才晨光扫到她手腕的时候，他看见那截皮肤表面起了一层极细的白色绒状物，很快又缩回去了。他判断那可能是某种皮肤对光的应激反应——也可能是某种他没见过的色素细胞在起作用。但不管是什么，这群人显然不喜欢被太阳直着照。
“你们不太喜欢晒太阳？”他问。
“太烈了。”白蔓往一片树影里挪了半步，“白天赶路我们都挑林子走。晒久了不舒服，芝丝容易燥。”
芝丝。又是这个词。
“芝丝是什么？”林深问。
白蔓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意外，但也没太追问，大概是觉得一个能在林子里鬼打墙两个时辰的人，脑子不太清楚也正常。她想了想怎么解释：“就是……修炼之后体内凝出来的东西。灵根激活了，芝种萌发，芝丝就顺着经脉长。芝丝越密，修为越高。我现在刚激活灵根，芝丝还没长全，所以晒久了会燥。到了凝元期凝出芝核，就不太怕日头了。”
林深把这些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灵根叫芝种。芝种萌发长出芝丝。芝丝顺着经脉生长，越密修为越高。凝元期凝出芝核。自己应该是穿越到了修仙世界。可这个修仙体系的名字和他在任何一本修仙小说里看过的都不一样——没有练气，没有筑基，没有金丹，没有元婴。但底层逻辑有相似之处：灵根、经脉、丹田、逐级凝练。
一个异世界的修仙体系，命名不同，逻辑相通。这是他能接受的解释。
“你说的这些境界，”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叫什么来着？昨晚我脑子不太清楚，没记住。”
白蔓没怀疑，一边走一边数：“蕴灵期、灵芽期、丝络期、凝元期、结华期、显真期、散灵期、归墟期、化生期、芝神期。十境。我在灵芽期，刚激活灵根，芝丝还没长全。他们几个也都是灵芽期初阶，杂役院的预备弟子大多是这水平。”
“凝元期之后呢？”
“凝元凝出芝核，结华芝核分化出芝台，显真芝台长大、显出本相法相——”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晚蹲在冷杉下面干什么？我探到你的时候，你蹲着一动不动。”
“在采菌子。”林深说，“我觉得那是一株没见过的种。”
白蔓“哦”了一声，没追问。她大概把“采菌子”理解成了某种杂役活计——预备弟子帮灵田收集野生种源之类的，挺正常的事。
他们又走了一段。林深继续问：“你们这个芝道十境，每一境都分初、中、上三阶？”
“对。三阶过了才能往上走。我卡在灵芽期初阶快半年了，芝丝长得太慢，山下的灵气不够浓，修炼速度上不去，所以这次才来山门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入山门，最好能进内门。”
“内门和外门有什么区别？”
“外门，住在山腰，干活为主，修炼为辅。内门是正式弟子，住山上，有单独的灵田份额，修炼速度快得多。要是能凝出芝核进凝元期，就能升核心弟子，有自己的芝台了。还有山中杂役弟子，也就比预备弟子好一些。”白蔓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但没太大把握的事，“不过凝元期哪那么容易。我们一百多个预备弟子里，三年能出一个凝元期就不错了。”
林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开始在脑子里重新整理这一整夜的信息。
这些信息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个有完整修炼体系的异世界，命名方式和他熟悉的修仙小说不同，但底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