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桑皎难得起了个大早,枕边依旧是空无一人。
他下床找拖鞋时,手机振动了两下,是晏长临发来的消息。
【ycl】:桑桑,要出去的话记得吃早饭,防止低血糖。
【ycl】:牛奶在微波炉边上,烧卖、包子和鸡蛋饼我都买了,你看想吃哪个,吃不完的留给我。
什么意思。
他凌晨刚冒了个“不回家”的想法出来,还没来得及落实,怎么有人莫名其妙比他还要上道啊?
桑皎愣怔了片刻,怀疑晏长临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不一会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是蛔虫的话,必然能透过他温柔善良的外表,看穿他内心的无助与渴望……
可惜。
晏长临和以上所有字都不沾边。
桑皎叹了口气,极其高冷地回复了一个“ok”的emoji。
等他洗漱完毕,进厨房加热牛奶,一口咬满包子里面的青菜香菇馅,略显惊讶地“唔”了声。
这个味道,明显是他最喜欢的早餐店,但包装袋丢了,他吞下肚才想起来。
那家的厨师很有两把刷子,刚结婚的时候他一度想去请教“怎么做早餐”。
可惜只营业半天,买东西都得排队,更别提想见厨师本人。
【皎皎如月】:大早上的,你怎么跑聚德楼给我买早餐去了?
【皎皎如月】:昨天晚上没睡?
眼下是异能局最忙碌的时间段之一。
桑皎顺手一问,做好了晏长临下班才会回复的准备,没想到他一抬眼,小窗顶端立刻蹦出了“正在输入”。
【ycl】:没,我昨晚睡得很好。
【ycl】:昨天出外勤,有同事受伤进了医院,另一拨人通宵加班没回家,才忙完,给你带,顺便也给他们带点。
正在腹诽“你睡好了我可没睡好”的桑皎怨气消散了几分,甚至肃然起敬。
屏幕对面,不仅是他一个人的老公,还是异能局的顶梁柱、一把手。
更是撑在所有无能力者头上的大伞。
老局长彻底退休前,曾半开玩笑地说:“只要小晏这个最强S级异能者在位一天,A市的治安便一日无忧。”
现在看来,这是前辈的认可,也是事实。
因为晏长临眼里有A市的普通民众,还有那些默默守护普通民众的下属们。
桑皎忽然生出些感慨来,正想回复个可爱的表情包,跟昨天那素不拉几,堪比素包子的一夜和解,就见对方又发了条消息。
【ycl】:你昨晚睡得好吗?
桑皎:……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去你的大监察官,他果真得出门搞事业了!
///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桑皎套了件卫衣,喷上清新的龙井茶味香水,出门了。
他没选昨天那辆车,在车库里挑了辆冰蓝色的超跑,以一个成熟画家的身份,默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拉风的超跑停在日月路街头,离举办画展的艺术馆还有一定距离。
桑皎下车,将钥匙丢给正在路边罚站的宋守拙,“我去转一圈,你找个地方停车。”
他戳了几下屏幕,抬头道:“刚给你打了早饭钱,吃完饭再过来,不急。”
按理来说,除了开幕当天,如果画家本人时间安排不过来的话,是完全不用到场的。
但桑皎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比如画展第一天必须得到现场,跟买家交流;
比如从来不会在展期内进场馆溜达,说是“既然蛋已经下过了,那母鸡就需要离顾客远一点,不打扰他们欣赏”之类的……
宋守拙是个理科生,能进这一行全靠缘分,不太能理解这位大画家的脑回路。
但老板兼摇钱树忽然奋发图强,还如此善解人意地报销了早饭钱,宋守拙仿佛看到未来无数个零的小目标在朝他们招手。
“谢谢祖宗!”宋守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屁颠屁颠地当代驾去了。
桑皎直奔自己的画展,刚一进门,就听到旁边传来些许动静。
某位讲解员认出了他,热情地快步上前,“小皎老师,您不是展览期间……”
“嘘,别吵到其他人了,”桑皎食指竖在唇前,微微一笑,“我就过来随便看看,也许能找到点新画创作的灵感。”
“你休息你的,当我不存在就好。”
讲解员是艺术馆内部的,知道桑皎在这里办过许多次画展。
有时候会在开幕时收到来自桑皎买给全体工作人员的咖啡和零食,一来二去的也就眼熟了桑皎。
她闻言,忙不迭点头,“好的小皎老师,那我不打扰您了,有什么需要的话您可以找我。”
桑皎应了声“好”。
画展第二天,哪里都是人,作为画作的产出者,桑皎反而是最不熟悉自己能带来多大流量的人。
他飞快地转身离开,踩着小碎步,一直走到没人的拐角处,才伸手搓了搓泛红的脸蛋。
原因无他。
唯“小皎老师”尔。*
前天,他在同族魅魔的口中听到了这个称呼,心里还有点沾沾自喜;
今天,他在自己的画展上听到这个称呼,心里就有些百感交集了……
听起来好不正经啊。
桑皎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家族群那种活力四射、胆大包天的氛围之中。
但放眼望去,全是由他一笔一笔勾勒出的线条,汇聚成的美丽风景。
高山、大海、森林、阳光和雨露……
他的笔触细腻干净,所展现的画面静中有动、动中有静,但落在看画的观众眼里,无一例外都是圣洁的。
如同他名字里的“皎”字。
但他的创作灵感,那可真是一言难尽了……
思绪戛然而止,桑皎抬起眼,冲着远处的画作无声叹息,下一秒,他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桑皎老师?”留着寸头的男人朝他挑了挑眉,语气夹杂着不确定和惊喜,“是您吗?”
桑皎:“啊,请问你是……?”
他记性不差,在脑海里迅速展开了地毯式搜索,结果根本没见过对方。
“您好,我是邢飞远,之前收藏过您大概五幅画,但基本都是助理来现场交接的,跟您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能认得出来,”邢飞远笑笑,双手递了张名片出来,“我家里是开酒店的,闲置场地挺多。”
“如果哪天您有兴趣合作,随时联系。”
这段话内容还挺丰富。
最主要的是因为这人拍了他好几幅画,而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桑皎微微颔首,双手接过名片,“好的,谢谢你,有机会的话一定找你合作。”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分钟,邢飞远主动道:“桑皎老师,我能问问您为什么大多数时候都选择在这里办展吗?”
桑皎:“日月路吗?”
邢飞远:“对,这里确实艺术展挺多的,但我认为以您的实力,其实有更多样的选择,比如金苇大厦。”
金苇大厦位于A市市中心,租金很贵,很多出名且不差钱的画家都会选择在那里进行展览。
这番话,显然是对桑皎的实力表现出了高度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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