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偏西,账本上的字迹被斜照进来的光映得有些发白。我正用笔圈出一笔不合常理的炭薪采买,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是林嬷嬷独有的步调。
她进门时手里没拿东西,只在门槛外顿了顿,才抬脚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找到了。”她站在我案前,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是厨房后巷的老李家媳妇,当年在药房当粗使,专管煎药火候。”
我没抬头,笔尖却停住了。
“她不肯说,躲了两日。我去了三次,最后一次,把夫人留下的那方绣兰帕子递给她。她抱着帕子哭了半晌,才肯开口。”
我慢慢放下笔,将账本合上,放在一旁。
林嬷嬷走近一步,声音更低:“她说,那年冬月,周氏半夜亲自去了药房,身边没带一个丫鬟。那时夫人已病得重了,夜里咳得厉害,药是定时要煎的。周氏见四下无人,便叫住她,说新得了一味方子,能温中散寒,让加一味‘苦茱’进去。”
我指尖轻轻抚过账本封皮,触感粗糙。
“她当时不敢违命,可后来才知道,这药不能久服。它看着养人,实则损脾伤胃,使人日渐虚弱,吃不下饭,睡不安神。府里懂药理的婆子私下说过,这药若混在补方里连用三月,便是身子强健的人也受不住,何况是本就虚损的病人。”
屋里一时静下来。窗外风穿过回廊,吹得帘子轻晃,案上香炉里残着半截冷香,早已熄了。
“她亲眼看见周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亲手放进药渣里?”我问。
“不是药渣,是新煎的药汤。”林嬷嬷摇头,“她本要倒掉旧渣,周氏拦了她,说‘今日这碗要另存,莫与别的混了’。她就在旁边看着,周氏打开纸包,将药粉撒进滚烫的药汁里,还让她尝了一口,说是‘试试苦不苦,苦了便对了’。”
我闭了闭眼。
“她尝了?”
“嗯。她说入口极苦,舌根发麻,当晚就腹痛了一夜。可她不敢声张,只当是自己吃了不净的东西。”
我睁开眼,看向母亲灵位前那盏长明灯。灯芯微微跳了一下,光影在她画像上轻轻晃动。
“你信她的话?”我低声问。
“她不必骗我。”林嬷嬷语气沉稳,“她如今在城南浆洗人家帮工,日子艰难,但求安稳度日。若非见了夫人的旧物,触动心肠,她是绝不会提旧事的。再说,她若编造,也不会知道那晚药房的火盆坏了,换的是东边墙角那个旧炉子——那是只有当值人才晓得的事。”
我缓缓起身,走到灵位前,取了三炷香,点燃,**香炉。
烟缕升起,缭绕在母亲画像前。
“将军府的文书今日已经归档。”我背对着林嬷嬷,声音很平,“柳姨娘的事,到此为止了。”
“小姐是说……”林嬷嬷顿了顿,“周氏这事,也不报给侯爷?”
我没有立刻回答。香火的气味淡淡的,带着一点陈年木头的味道。
“报了,又能如何?”我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句‘查无实据’,便可轻轻揭过。周氏是继室,名分在身,父亲即便动疑,也不能因一个仆妇几句话就废她。况且……”我停了停,“她背后还有沈家。”
林嬷嬷低头,不再说话。
“如今我管中馈,掌人事,西跨院的供给都在我手里。她禁足不出,一举一动都有巡夜婆子记档。我要查她,不必靠父亲点头。”
“小姐打算怎么做?”
“不做。”我走回案前,重新翻开那本账本,指尖点在“膳食”一栏,“从明日开始,西跨院的荤腥减半,米粮照旧,但油盐下调三成。菜色改以清淡为主,说是节令未至,不宜过补。”
林嬷嬷抬眼看着我。
“她若问起,就说是我定的规矩。府中上下,皆依此行。若有异议,便是违抗家规。”
“可她如今在禁中,本就不该有额外供给……”
“正因她在禁中,才更要照‘例’办事。”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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